道(2/2)
。你不止看不清东西,还分不清颜色,连阿繁捉弄于你,用她母亲留给她做嫁衣的料子替你做了一身衣衫,你也看不出来。”
兔子不自觉蹬了蹬腿,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一派天真懵懂地对着他,雪白的胡须一抖一抖。
毕竟他曾耗费数月,从姑苏成名的绣娘那里偷师了针法,又拿破旧衣衫练习无数次,才敢朝人身下手。
避尘虽力大,一次最多也只带得三四人,蓝忘机全力撑着灵气罩才勉强保住那十余个孩子不继续被寒气侵蚀,再叫人来又耗时太久,还能怎么办?
阿偃静静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懂,只是不肯认。
阿偃许久没遇到过这么温柔体贴善解兔意的摸毛高手,四肢摊开歪歪躺着,双耳软软垂下,闭着双眼,舒服得几乎睡过去。
最大的困扰莫过于又畏火,又视物模糊,摸灶台的时候比以往费事一些。
可这一句已无处可言,更何况,该听的人听了,也必然笑他论理总在情前。
阿偃咬着下唇慢慢磨蹭过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你也知道天底下的兔子都这样,这没什么,我习惯了。”
不是自己修炼得来的灵力,只会在阿偃本身受到伤害时才激发得出来,所以,也只能以身为祭。
琴音已绝如剪弦,他喃喃自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几乎吹散在风里——
奈何人家便是冲着他来的,脚下毫无停顿,准确无误地将他一把捞起,一手托腹,一手轻抚额头,而后手指向后滑过,两指揉着耳后脖颈格外柔软之处,其余三指缓缓扫过背部。
阿偃混进兔子群蹭了一块苹果,脚踩一只肥兔,头枕另一只肥兔,正昏昏欲睡,忽听一阵脚步声。
彼时纵然心中大悔亦再无用。
“唉,问你也是白问。”阿偃泄气般垂下肩膀,透过那双瞳孔呆呆望向不知名的方向。
蓝思追闭目轻声道:“那日,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兔子,玩得正开心,含光君命人送来一碗汤药。那味道闻起来真是苦极了,旁边没人,我本来不想喝,却见脚边有只兔子立起来定定盯着我。我当时想,被只兔子看见怕苦不肯喝药,那多丢脸,便捏着鼻子端起药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我十分得意地把空了的药碗展示给那兔子看,谁知那兔子嗅了嗅碗底,便很是嫌弃地跑开了。不多时,它竟叼着一根胡萝卜跳回来,分了我一半。不过是根普通的胡萝卜,为什么那么甜呢?”
正文完
只不过他后来死了,变成灵体,受到寒石髓心的惠及,目力反而比活着的时候好得多。所以失了那对红珠的确没什么,至多不过回到从前那样,他本就是兔子么,有幸得见一段时日的清明,已经很不错啦。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只是腹下的那只左手不大光滑,伤痕甚多,似是用细细密密的线缝起来的,针脚隐约可见。
少年埋首于兔子小小的身躯,兔子在抱合的双掌中不安分地扭动着,似乎不明白这个奇怪的同类为什么弄湿它的毛毛。
直至二人远去,阿偃仍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被别的兔子踹了一脚才猛然惊醒,旋即化作人身,顾不得套上衣衫,蹲在原地抓起那只胆大的兔子与之对视,一面揉搓着雪白的毛毛,一面极其认真地朝它确认:“没搞错吧?竟然叫一只兔子念经读书,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次日,晨。
谁叫他未曾好好修炼,危急时刻,空有一身浩瀚灵力竟使不出来,便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灵力想要增添火势抵挡寒石释放的寒气,也只如泥丸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为什么?阿偃很想说,你刚刚喝了苦药,便是给你一颗莲子,你也觉得甜。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崽啊,阿爹可能要晚一点去陪你了。”
他正安然享受,忽听那人开口道:“我和子琛即刻便要下山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我在玉安姑娘那里给你留了一本道经,好好看,下次我来,要检查课业的。”
可这都是他应得的。
他连眼都没睁,横竖无论来者是谁,均与一只兔子无干。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终归是渡人易,便妄想能渡己。
一欠一报,一报又一欠,拆东补西,终是为一己私心,白白占了佩剑的名分,却不曾伴在剑主身边。
也极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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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论起道来总是很有理,可人有七情六欲,不通情如何达理?从前只怕你不懂,可后来,又怕你懂得太多了。”蓝思追眼神明亮,暖似初阳依旧,“谁规定剑就一定是用来杀戮的呢?你膳食做得极好,我最喜欢,只可惜,今后再也吃不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