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爱恋(2/2)
“陛下在意我?”
宁洁见回过神来问道:“不然?”
宇文栩坐在床榻边守着他,道:“若是明日早上烧还是不退,我便命人将你送回学舍,让太医去学舍为你看病,得好好看看,你这身子骨怎会这般虚弱,在校场也会晕倒。明日我再让厨房为你做些清淡的粥。”
宁洁见忽然想,陛下或许真的很爱他。这么多年,只有陛下一直念着他,将他放在心里。他想,他该试着爱这个人。
“你从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宇文栩握着他的手道,“日后别再如此了,我看了心中难免忧虑。”
“那个毒妇将我带到暗屋里,对我说,我与怡母妃的孩子间只能活一个。我只犹豫了一瞬,便说我想活。那毒妇便要我将那孩子丢了。我照做了。那孩子抱到我眼前时是一团软云,他在哭,我也不知他哭的是这世道,还是在为命运而悲泣。我不敢看他。怡母妃待我如生母,而我只想要自己能够活下去。”
“陛下,我不想见太医。”宁洁见扯着他的衣袖,略带了哀求,“我不想。”
“世间人化作灰烬,我都未必会多看一眼,唯有你,我不能放。”
宁洁见心中有一瞬间的震颤。
宇文栩再三确认他的身体已无大碍,就放他回去了。
“陛下?”
第二日清早,他醒来发现身上的烧退了。帝王仍守在他的身边,睡颜有些憔悴。宁洁见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眉眼,不料宇文栩睡得那般浅,他轻轻一动,宇文栩就醒了。
宁洁见怕的,不过是被人知道他与陛下之间的事。
“我曾想到是陛下。”
宇文栩触碰他的脸,忽觉在发烫,变了脸色:“你身上烧了。”
; 宁洁见扶着额头道:“我有些头晕。”
宇文栩的目光温柔了起来:“我记得遇见你的时候,整个世间都寂静了。在那个花灯节里,我只记住了你。你受人潮拥挤而来,是无意间撞入我的怀里,澄澈得像是一场初雪,不谙世事,眼里映着灯花和满天星辰。人潮将你带到我面前,很快又将你带走。我在那个夜晚找寻了你很久很久,直到灯花会散了,小太监将我喊了回去。那时候想,此生唯一一次期盼也就止步于此了。谁能知道后来宁镇之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宁洁见。”宇文栩伸手,蜻蜓点水般触碰过他的眼与鼻尖,“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爱一个人。”
过去也是历经人心凉薄,知道命如草芥。人活一世,总是很难感受到天上那轮暖阳照于身上时的温暖。阿娘是他仅有的依靠。她离世之后,万物凝霜,万里冰封。
“校场那一回陛下是看到了?碗里的冰糖是陛下吩咐人放的?”
“我生来就是做傀儡的,如果做不了傀儡,便不会落得个好下场。于是我想做最好的傀儡。我做到了,只是如今还摆脱不了牵扯我的那根线。”他笑,笑得很悲哀,“我走过的许多年,除了荒诞至极,我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一道遇见的,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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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栩扶着他睡下,出去命人打了盆水回来,亲自在宁洁见的额头敷上冷水巾。宇文栩望着他时,眼中是毫无掩饰的担忧和心疼,让他回想起了母亲在世时的感受。
那几颗珠子一看就价值连城。宁洁见想推还给他:“陛下,不必……书院之中,吃穿皆够。李先生对我也多有照拂。”
“我的母妃懦弱,凋零于冷宫之后,是怡贵妃收养了我,视我为亲生骨肉。我从未见过她那样的女人,高贵端雅、温柔良善,春日里亲自搭秋千,教我读书,教我明理。而我为了存活下去,将她刚出世的孩子抛在了宫墙后的荒山里。”宇文栩靠着床头,似是在回忆,“你知道怡母妃期盼这个孩子期盼了多久吗?整整三年。那个毒妇想害她,她拼了命也要保住自己的孩子。最后孩子出世了,她自己丢了性命。我还做了帮凶。”
宇文栩愣了片刻:“我守着你。”
“几粒珠子而已,远不及你珍贵。”宇文栩目光微深,“你身后永远是大鄢天子,无论走到何处,皆不必有任何顾忌。”
宁洁见心中有动容,望着他:“陛下会一辈子守着我吗?”
“好好好,不宣太医。你先躺下。”宇文栩道,“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你。”
临别前宇文栩走到书桌旁,从桌上的匣子里取了什么,回来抓起宁洁见的手,稍一松手,几粒冰凉的珍珠滑落在他的手心里。
宁洁见只得了这句话,便安心地沉沉睡去。
宁洁见想,他与陛下是一类人。他亦是不相信这世间的温暖,不甘屈居人后。
“本是想明日早上给你的。”宇文栩道,“担心你在书院省吃俭用,特意取了几颗给你换钱花。”
宁洁见道:“陛下曾遭受过创伤与背叛,为何如今还能够倾尽心力待一个人好?”
可是“爱”这个字眼于他而言太生疏了。他不敢触碰,怕一触碰,过往的一切幻影就破碎风化,只留下一个失去甲胄的自己。
宇文栩一把掀开帘子:“来人!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