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陆大树摸摸他的头，还是烫，有些担忧的问：“你…感觉…好点…”

“去…阿虎家…要的。”

陆大树端了一碗水让他喝，章棹抿了一口，有些意外道：“热的？”

“你好好在绸缎店工作，那里去的都是有钱人，以你的姿色，没准儿能勾搭上一个富家小姐呢。”说完这句话，他有些困乏的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扫见他的额头，似乎是有些浮肿，皱眉道：“你头怎么了？”

赵忆同猛地点头，直直的看着他。

“行了，我知道了，”她道，“难得你惦记这事。”

“大树，”章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小时候不太记事，但隐约好像知道母亲是长沙府湘乡荷叶塘白杨坪人，叫郄兰，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就去帮我找找她，问问她我是几时出生的。”

赵忆同转过身，“我得把东西给他们。”

nbsp; “出去吧，我要睡了。”

“怎么了？”母亲在身后问道。

“爷爷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当然不会死，以后等我飞黄腾达了，先教训教训那个王老头儿，再去饭店叫上一桌的饭，谁也不准跟我抢，让爷爷一个人吃光，然后再娶几个貌美如花的姨太太，就专门在家服侍爷爷。”可能是觉得太压抑，章棹突然冒出来着一堆话，还伸出手来轻轻扇了陆大树一下。

赵忆同歪头想了想，“大树…他们送我回来，把钱给他们。”

章棹把水喝完，又躺下了。

章棹经历了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天。

“你是说昨儿是他们送你回来的，你想给他们送钱过去？”

“棹哥，你不…会…死的。”

陆大树不想…准确来说是不敢说话。

今晚没有月亮，屋里黑黢黢的一片，章棹喉咙里呼噜噜的轻响盖过了窗外沙沙的刮风声和陆大树一起一伏间有节奏的呼吸，荒凉之中又有些莫名慎人。

“嗯，”章棹低声道，“换我我也不给治，自己都养不活，哪管得上别人的死活。”

“那你知道他们住哪吗？”

他都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人有时候就全一口气吊着，章棹到底是年纪太小，又有先例在前，现在这口气儿已经被他自个儿漏的差不多了。

他打算再最后睡上一觉，没准儿睡着睡着就死了，没准儿能醒来，再死。

“挺好的，就是想睡觉。”

他六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但那会儿完全不知道死亡的概念，恐惧也就无从谈起，误打误撞的被陆大树的一口饭救活，也是到后来才知道那口救命饭有多重要。

“什么东西。”

“……”

屋里又重新归于寂静。

“……”

“他们是谁？”

半梦半醒间听见呜呜的哭泣声，章棹首个反应是嘲笑他，“小树，我要跟你断绝爷孙关系。”

陆大树喘着粗气跑回来，跑到他跟前道：“棹哥，他…他们…说不给…预支…工钱，我去…了阿虎家…”

陆大树简直一刻也不想在这坐着，他忍了忍心绪，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儿的？”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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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给他们。”

陆大树无比厌恶自己的嘴拙，喉咙梗着，竟接不上一句话来。

陆大树摸了摸，“我去…求…求…大夫，他…不给…治。”

果然生病能消磨人的意志，他现在只要有一点苗头，都要往死亡那儿想一想。

陆大树拿手捂住嘴，绝望又无助。

章棹现在还算清醒，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他年纪不大，但也算尝遍了人间的炎凉苦楚，经历多少能算得上丰富，就这样死了，也不枉白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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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了，不停的做梦幻想，意识时有时无。偶尔清醒的一下也只是在助长痛苦在蔓延，他脑中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我可能要死了，那个乞丐老王好像就是因为染了风寒，一直没钱瞧病吃药，后来窝在墙角在一圈乞丐的注视下慢慢合的眼。当时他也在场，目睹了一个人活生生的等死，现在终于也轮到他了吗？

“哦，”他轻轻道，“当初他们把我买给别人，我中途逃走，跑着跑着就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