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因果(2/3)

“……”

“她很生气,虽然当时她是笑着的,她说,你很聪明,我以前也见过一个你这么聪明的人,聪明死了,凌迟处死,费劲了最后的心思也只保住了自己的妻儿,却还是让他们流落无依,艰难度日。

顾谦九粗喘着气,把鞋头的尖钉拔下往这人眼前晃晃,然后嘶着嗓子道:“你那儿练成铁,还有感觉吗?这都感觉不出来。”

他倒,顾谦九也倒。顾谦九咚一声坐地上,整个人几乎瘫软,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和习武的成人这么一番缠斗,他也是累极了,再加上脚上那一下太痛,现在还不太想站着。

这猥琐守卫早有所料般得意地笑:“少林的铁阳功,我当年偷学就是为了对付这种情况的。”

“……”顾谦九抠弄自己指甲缝里的泥土。良久,游移不定的黑眸终于有了焦点:“你肯定不想我真的去杀人吧,那你就多给我些秘籍怎么样,现在不能练,以后肯定有机会,我现在太弱了……”

等到顾谦九开始用牙咬这个守卫,他便终于停下把顾谦九狠狠掼在地上,看看近在咫尺的林子,又转头看向似乎打算脱鞋作为武器的顾谦九,恶意曲解道:“啊,你是不是喜欢刺激的?”

“啊!”这声是顾谦九叫的,这男人的下身竟然如挂了块铁一般坚硬,他穿的又是最普通的布鞋,脚趾头一下如断了般疼入骨髓。

“杀了臧天和,颠覆烈火教。”

这人喜欢狎童,业火堂一众孩子里没有不知道的,顾谦九终日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他,所以这守卫对平日里总是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顾谦九很少在意。此刻见对方明显针对自己,顾谦九第一反应是往自己刚出来的业火堂大厅看一眼。

“做到和做得到也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丢失了一次还手机会的顾谦九被守卫立刻抓住了拿刀的那只手腕,并被拉着往小树林方向走,顾谦九身子矮小,几乎被提得离地,一阵挣扎后借守卫臂上的力,直接凌空往他胯下踹去。

“宿主这么问,说明宿主是知道何为对错的。”

臧天和负手笑:“他当初杀那个逃兵时也是想的自己并不算做坏事,人,就是这么一步步为自己开脱,然后越来越放纵的。这就够了。”

“宿主。”

……

“是。”

“……谢谢。”

“她不想我像我爹一样,这几乎是她最常说的话。她又问我钱是捡的吗?我才答不是,那其实是我从入寺拜佛的小姐身上摘的,我到手后就告诉她们钱袋掉了,还给她们,这时候她们就会谢我,然后赏给我一点碎银。

回到业火堂大厅,陈桐从里面走到门口同臧天和一起看着顾谦九卖力挪动尸体,一边道:“这样没用的,他只会觉得自己是自保情况下的正确反抗,无法成为杀人的料。”

他语气淡淡:“系统,我杀人了。”

“系统?”顾谦九一直没等到系统的回答,便叫了一声,然后又道,“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会替你做个好人的。”

休息够了的顾谦九终于站起身朝寝舍走,一边走一边道:“在我表现得比别人都聪明的时候,我娘是最平静的。其他人都让她可以趁早送我入塾,可她偏不。后来有一天我拿出一两银子,告诉我娘那是我捡来的,她问我找到失主了吗?我说是在街上捡的,很多人,问了肯定就各个都说是自己的,所以没问。

臧天和和蔼地摸摸顾谦九杂乱的头顶道:“我相信你。”随后起身离开。

“她知道后狠狠地罚了我,并要求我以后不能再做这种勾当,我答应了,如果后来没有兵燹和灾荒,我会一直做好我的承诺。后来,我入塾也就半年,北夷入境突然逼至我们定居的县城,我们又开始了流离失所,三餐不继的日子,因为我还在襁褓的时候我娘就过着这样的日子,所以她以为一切都能挺过去,但是后来又有了灾荒……”

顾谦九眼见着这人往自己扑来,立刻拿着鞋子往这人的颈侧抽去借以还击,喷溅的血便滋洒在了他的脸上。

“不认识。”

正这样休息着,头上投来一片阴影,顾谦九本来不关心的,但是直觉这人的身形不太一样,便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陈桐。

“我知道。”

臧天和蹲下身子,看向顾谦九在冬日里乎着白气发红的脸,道:“教中规矩,你们是不能反抗任何管理你们的其他教众的,明日若被发现你杀了管理你们的守卫,教规和我都不能饶你的命。”

“你以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竟然要做这么困难的事来积功德。”

“……知道和做到不一样。”

“是。”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虽然系统没有同他说过,但是在之前系统给他看的世外书里,无论是从事例还是各种人物故事,都透露着江湖正派所宣扬的纲常伦理。倒不一定说系统想让自己做个世间意义上的好人,但系统既然读这些书,肯定不会认为杀人是什么好事的。

顾谦九:“……你主动给我吗?不要我做什么?”

顾谦九停了一下,似乎是走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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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又是一阵沉默,顾谦九又道:“要不是因为你想夺舍我的身体,我都觉得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虽然我并不需要拯救就是了……所以你可能是我娘派来拯救我的,你认识我娘吗?”

顾谦九回视这个外貌温和却神情阴厉的赤袍男子,道:“我会好好处理的。”

“我把娘用席子卷好,埋起来,一起的还有那个被我砸死在药铺后面的小孩。我也想过找那些人报仇,

手了。”

那守卫痛叫一声,丢掉顾谦九领子,捂上自己被刀划破的手,顿时怒不可遏,立刻就作势往拿着小刀的顾谦九身上扑去,顾谦九拿刀前刺,却发现分毫难入,竟是铁布衫。

顾谦九鼻腔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语气里透出不解:“那些人连吃住都保证不了,为什么还会有心思淫欲呢……

“可是我回到那破庙里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呵。”

寅时将近,弦月半悬。顾谦九堆完最后一抔土,疲惫地走到林子边缘然后倚在一棵树下。

“不会是那种我看了之后就会受你蛊惑,然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书吧,这样你不占据我的身体都可以操纵我了。”话是这么说着,他却已经打开了系统给他的书,这些日子里,从各种角度怀疑系统的居心叵测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生活调剂。

守卫有意伸手去捏顾谦九稚嫩的脸,被顾谦九躲过后一下子伸手抓住顾谦九的领子,阴测测地道:“我现在是奉命操你,你怎么反抗都是没用的,没人会来救……啊!”

业火堂问话的事情过后没几天,在和陈桐又一次无意义的谈话后已经是傍晚,顾谦九一个人回宿舍的路上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那吊梢眼猥琐守卫下意识地绕了一下,却不防被对方迅速堵住了去路。

“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些其他的书需要你先看着。”

顾谦九试探道:“教主?”

“有一天,我娘发了热病,我出去给她找药。其实只要聪明点,是能找到药的,我们当时所在的县城唯一还开着的那家药店每天会熬药,熬好的药渣倒在后门,那些药渣其实还有药性,捡起来再熬一遍也是可以喝的。可是,聪明的不止我一个,或者说,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求生的路是很少的,不论那条路多么不明显,最后濒死的人都会在那条路口碰上。那天我去的时候,有人直接把那装药渣的篓子搂着跑,我当时几步追上去拿石头往那人头上砸,然后趁那人昏在地上把篓子抢走了。

“比如做什么呢?”

顾谦九一时不知该问少林造这么套功夫做什么,还是问这人平日里究竟做了多少奸淫的恶行,只能在被拖入林子的过程里一路死命挣扎。

顾谦九明显没有想过系统会突然说这么一堆话,而且头头是道,让人信服,他听完后呼呼有些冻僵的手,呼到一半便低低笑了起来,好半晌,他终于收住笑,问到:“你就是说,要让我做好事吧?做好了你就不用占据我身体了?”

守卫捂着脖子,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随后便死不瞑目地倒在。

“如你所料,我是一游仙,但是在渡劫时因为心魔未除,在雷劫下粉身碎骨,只余魂体尚存。而那些心魔便是我当年在人间时做过的恶,眼下我尚有机会重入仙道,但是必须重积阴德,这需要你的帮忙,而我的回报就是那些书,你意下如何?”

“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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