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展开,一个眉清目秀,黛眉杏眼,衣袂飘飘的男子出现在画卷之中。长风不由得凝目细看,刚开始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那画中之人就是为夷。但是细细一看,却又觉得那画中男子少了为夷的灵动俏皮,相反则多了一分儒雅潇洒,眉宇间自有英气,与十年前和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某个人极为相似。
长风奇道:“这莫非是为夷的父亲,淮南郡王谢云?”
紫霄点头:“你猜得不错。这正是淮南郡王年轻时的样子。那么你觉得这是何人所画?”
长风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在这幅画上找到落款:“这个弟子实在不知。”
紫霄将那幅画挂在墙上,看着画中之人抚须道:“这是天山七侠之一,王子明的丹青。”
长风一惊,心道王子明不就是与谢云结为生死之交,后来为保护谢云家眷战死在淮南郡王府前的那位侠士么?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再次凝目向那幅画看去,只觉得那幅画运笔灵动流畅,将画中之人的面容与形态勾勒得惟妙惟肖,一颦一笑栩栩如生,但细细一看却并非处处都画得十分清晰,而是充满了水墨写意的朦胧之美,令观者情不自禁地对画中之人心生向往,若非对画中之人怀着真挚的情意,是绝对无法创作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肖像画。
长风心中顿时一片澄明,叹道:“没想到,王前辈原来竟是这样至情至性之人。”
紫霄望着那幅画,仿佛勾起了往事,幽幽地道:“当时子明做好了这幅画,第一个拿给为师看,为师对他说,你若不想让世人知晓你对谢云的心意,就千万不要在画上署名。子明听了之后果然没有在这幅画上落款。后来他战死在淮南郡王府,为师在他的居所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幅画,觉得与其让这幅画流落他人之手,不如趁早毁掉,但是就这么毁了又实在可惜,所以为师才将这幅画带回了昆吾山,珍藏起来。”
长风心中有些沉重:“所以直到现在,淮南郡王都不知道王前辈的心意么?”
紫霄摇摇头:“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为师也不敢多问。只是子明与淮南郡王初次相遇的时候,淮南郡王就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就算他们彼此两情相悦,也注定不能厮守终生。”
长风黯然无语,明明两情相悦,却不能厮守终生,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痛苦无奈的呢。
“子明作为天山七侠之一,生性淡泊,居无定所,与世无争,他本来并不喜欢打仗,也无意干涉朝廷纷争。但是自从认识了淮南郡王之后,他便一改初衷,屡次为淮南郡王奔赴战场。后来更是索性在淮南郡王府的旁边买下一栋宅子,常年定居于此。世人都道他与谢云光风霁月,兄弟情深。但如果只是兄弟,子明怎么可能为了谢云做到如此地步。为师也曾经问过子明,既然无望,为何还要守在他左右,看他妻儿成群,这岂不是在折磨自己?”
“是啊。”长风点点头,“这种日子,弟子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痛苦。不知王前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紫霄笑了:“子明说他从不觉得这是痛苦,反而觉得能时时刻刻看到他的模样,知道他过得幸福,心里就欢喜得很。反之,若是他受了一丁点委屈,自己就会生气难过,非得替他出头才行。”
说罢,紫霄转过头来,拍着长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长风,你与子明一样,都是性情中人,喜欢一样东西就全心全意地去喜欢,这没什么可耻的,也没有错。”
“师父”长风心中热流涌动,眼眶一红,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为夷对你的心意,师父平日里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有些任性妄为,但是聪明懂事,绝对不会在大是大非面前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你也要试着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