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2/2)

迫不及待地上路，可望不可即地徘徊，失魂落魄地归程，不可抑止地思念。他的世界，上演着无法停止地自我折磨，与无可奈何的覆水难收。

澄澈明丽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两行，他低低地念叨着：“杨怀起的寿宴……”说完，他将那素函扔了回去。

相思疯长一片，捱过一年又一年。

而活过来的他，在修冥宫中苏醒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念。

他曾带着一身未愈的伤口驾马北上，却在月夜荒山的路口脸色苍白地停止了前进。他曾离驻营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晃眼的篝火里想起他身上那一夜淋漓的鲜血。

楚瑜微微站住，朝侍立在一边的人，摊出了一只手。

“宫主，天凉了。请您移步回房吧。”淡淡的规劝声。

楚瑜半睁着眼睛没有动静，片刻之后，兀地立起了上身，然后缄默地从榻台上站起了身。

那人从袖中抽出淡色的素函，轻轻地放在了楚瑜的掌间。

每一次地追寻都像是一场残酷的梦魇，他知道自己所前往的方向，却每每在抵达之时，透出了绝望，因为那个终点终究是自己的自欺欺人罢了。

“应了吧。”楚瑜背着手，继续朝房门走去。

浅寐的楚瑜在卧榻上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触到了远处那一片粲然的花枝摇曳。

可是，只要痛着，便算作爱着；只要爱着，便算作活着。

大敞的雕花窗台，瑟瑟地钻进了秋日的凉风，带着一点金桂的甜味芬芳。

缓缓地闭上眼睛，楚瑜累得很想死去。

“宫主，万音堂那儿，上了急函。”

昏死过去前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宿敌，也没有钟情，唯独自己，像是被丢弃了一般地遗忘在了这个世界里。

重阳夜的初识，竞武时的玩耍。沁桓庄中的再见，玉华山间的亲吻。那三年里仅有的彼此，那一夜里不甘的分别。

若不是这样，凭他是谁，自己也懒得赏脸。

楚瑜面无表情地抿紧了嘴唇，心想起了很久之前从殷都之中逃出，乃是去的他的府上避了一时之难，倒是欠了一个大大的人情在那儿。

身上有无数的伤口在汩汩地流着鲜血，他望着霍骁，握紧了拳头。

“宫主。”恭敬的声音轻柔道。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楚瑜木然地呢喃着。

他的世界，注定只有他自己。

可是……可是……

那人快手接住，接着淡然地说道：“杨怀起乃是当今武林泰斗，有万人敬仰。他既给宫主发来了邀函，宫主还是去一趟的好。”

“但愿……你有命等到……那个时候。”颤抖的气流拼凑的语言，从自己的口中挤出。还是不服气，还是不情愿，还是放不下……

走进秋日的香气里，楚瑜抬手接住了一点桂树的花蕊，沁人的味道里，他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笑过了。

“有他一日，便有我一日。”霍骁湿润的眼睛渐渐凝结成冰，“我在一日，便护他一日。”

明知他就在里面，终究还是不能见他，不敢见他。见到又能如何，不过是在心上又添一道伤疤而已。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爱过自己。

霍骁走了，带着浑身是血的林佑熙。

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自己不是……早就不指望了么？所以……所以，好想他，真的好想见他。

说道。

月下立马，在夜色中眺望着军营，楚瑜已经忘记了，这是自己第几次进入战时的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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