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枉死(2/2)
王爷,你真狠心呐。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李展站在雨中看着一袭白衣缓缓向他走来的沈渊,轻轻叹了口气。
雨水顺着沈渊的脸颊滑下,流进衣襟里,胸前濡湿的衣襟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见清薇不说话,玉骨也不再逼问她,只得躺了床上抱起自己的小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王爷,如果今天死的人真的是玉骨公子,您也会这样么?”李展突然没头没脑地这样问了一句。
“王爷没错,王爷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只好出此下策,这也并非王爷本意,不是么?”
安瀛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李展赶紧改口:“王爷!属下的意思是……”
p; “这件事,还麻烦你和沈渊说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韩秀坐在不远处的矮墙上,手里拿着那只已经快要磨穿一个洞的酒葫芦,猛灌一口酒,酒水顺着脖子淌进衣裳里,他扬起嘴角笑笑:
安瀛站在长廊的尽头,身上的亵衣已经湿透,身体瑟瑟发抖。
他白天没事干就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那株越长越高的青紫木,刚伸手要摘就被清薇制止住。
我知道,不得已的苦衷,只不过是太喜欢玉骨了,喜欢到可以让任何人为他牺牲。
我仿佛还能听到你的呼吸声。
李展见沈渊不说话,又道:“起码我知道,王爷曾经是喜欢你的。”
安瀛回过头,阳光下湿润了眼眸:“真的不要了。”
沈渊穿好衣服,头发高高束起,他走到床边,对着安瀛的唇角印下轻轻一吻。
“这就是那个叫玉骨的小倌?”
清薇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敢说这是沈渊种的,而如今沈渊又枉死做了玉骨的替死鬼,这花,可就更是拔不得了,死去的人生前留下的东西,终归也只是个念想。
往事一幕一幕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旋着,你的一颦一簇,洋洋得意的轻笑,像鸟儿一般投入我怀中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的让我回想起来,我甚至开始不明白,当初将你从凤娆楼救回来,是对还是错了。
“下辈子投胎,做个普通人就好了,别妄想着王爷真的能够保你舍江山。”刑官在沈渊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手还伸进沈渊的衣服里搓弄了一番:“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可惜活在了乱世。”
安瀛常常站在当日沈渊跳下的那个屋顶下,仰起头看着屋顶后方照射过来的一丝阳光,一站就是一天。
沈渊走了几步,忽然笑了。
李展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一番,低声道:“王爷,您这是说着玩的吧。”
真讽刺啊。
李展点点头:“沈公子,你不要埋怨王爷,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沈渊抬起眼帘,看着面前潮湿阴暗的地牢,想着,在玉骨别院前种下的青紫木,应该长的很旺盛了吧。
“什么?!”李展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刚才说……”
“李展,你说本王做错了么?”这个时候,李展一定会陪在安瀛的身边,陪他一起站一天,奈旁人怎么劝都不听,两人就像中了邪一样,好像一直站在这屋顶下,沈渊就可以回来一样。
玉骨回过头,杏眼一瞪:“既然有毒还种了它作甚,也不漂亮。”
“本王会和他一起死。”安瀛轻轻打断了李展的话。
沈渊推门走出去的那一刻,安瀛睁开了眼睛,他呆呆地望着房顶,像往常一样,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近几日,安瀛怕玉骨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直接禁了他的足,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除了清薇谁也不许接触,就连用膳都是在房间里,玉骨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瀛王府吃斋三日缅怀沈渊。
突然想到玉骨的那句话:“救出来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难逃一死,倒不如一刀了结落得个痛快。”
“喜欢的人啊……”安瀛喃喃道。
行刑的时候,刑官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刽子手。
“他可真死了?真是可惜啊。”
三日后,沈渊的人头高高挂在了城墙上,底下聚了一堆人对着那颗依然清秀美丽的人头指指点点。
安瀛瞅着沈渊在房檐下搭起的鸟窝,里面有几只雏鸟张着小嘴叽叽喳喳地叫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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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花可摘不得,这青紫木啊,是有毒的花。”
“是,这江山,这天下,我都不要了,都不要了。”
我做了玉骨的替死鬼。
那又有什么用呢,又能改变什么呢,这种话对于临死之人来说只不过是增添对这个世间的留恋,变得更加惧怕死亡而已。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韩秀跳下矮墙,背起那把剑扭头走开了。
“走吧。”沈渊轻轻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