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处寻梅(2/2)
出城之后,众人快马加鞭,一路往西,至甫城郊外时,日已西斜。百里惊鸿同侍卫统领商议之后,决定今夜就宿在郊野。
百里蟾烟大惊,忙命传太医。京都卫长官随即下令放箭。
风即空勉强一笑,道,“王爷是要送即空出北轼?”
言罢,莫杀人暴吼一声,竟尽毕生之气力掷剑而上。剑作风啸,去如闪电。百里鹜月避之不及,被一剑刺穿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百里惊鸿问道,“殿下为何独爱寒梅?”
bsp;回头只见百里惊鸿跨白马而来,莫杀人尚在城门处,背上负羽三支!
风即空眼神凄惶,许久方道,“即空一生,不愿欠人!但时至今日,竟已欠下许多。王爷,即空最是不愿欠你,你可知道?”
百里惊鸿心痛难禁,上前扶他肩头,柔声道,“殿下……节哀……”
风即空抬头,但见青山苍翠,桃李灼灼,竟无处可寻梅!
“但说无妨。”
风即空望向身后那无字之新冢,叹道,“王爷,明春即空若是不至,还请王爷在这坡上植梅一树。多谢!”
百里惊鸿垂首,笑道,“殿下不必在意,此事惊鸿亦未放在心上!”
百里惊鸿叹道,“殿下何出此言!愧杀惊鸿了!”
风即空心中难过,便独自顺溪而行。行处野树苍苍,昏鸦嘈噪,但见残阳似血穿过密林杂草照于溪上,顿时流光。溪至山前便分为二,一股流向山下,一股自向南行。分水之处为一坡地,较四周略高,坡上芳草缤纷,偶有蜂蝶。
风即空忽而弃剑,跪于坡地泣涕如雨。
风即空幽幽长叹,“今生不善,安问来生……”
“如此甚好。”风即空便往回行,忽而回头对百里惊鸿道,“王爷,即空有一事相求。”
风即空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即空若能大仇得报,定有重谢!”
发犹青素,同心之结仍存,当年之事,便历历在目。少时恩爱,及长忍痛别离,再会便成家国之敌。风即空手执束带,喃喃低泣,“你既与我为敌,又何须舍身救我!我虽言恨,是恨你行事,非恨你之人……我知你于司徒氏为奴,其中苦痛定是非常……我亦心疼,你可知么……今日你弃我而去,是因我言你我定无此生?……即空后有追兵,前无去路,莫家哥哥,你教即空何去何从……”
“殿下当真要往洛都而去?”百里惊鸿问道。
风即空默默立于坡上,回头,只见百里惊鸿远远立于溪畔,紫衣如墨。
风即空立起,新土湿润,令他双手尽染黄泥。百里惊鸿拉他至溪边清洗,见他闭口不言,显是悲痛至极,心中不忍,便道,“殿下,若有缘便待来生罢。”
四围俱静,唯有风过之时草木簌簌之声。良久,风即空方解下腰中佩剑,于坡上最高处横削一道,泪湿芳草。
风即空自用双手掘出一个坑来,缓缓将束带置于其中,堆土掩埋。须叟便见新冢累起,孤单立于这榛莽荒野之中。
风即空低头,唯见墨发束带缠于百里惊鸿素手之上,本是今日所弃之物。
“为何?”
风即空大恸至极,不顾生死便要回马,百里惊鸿见追兵将至,狠下心肠挥刀劈向风即空之座骑。刀锋未至,然凌厉已令那马儿惊惧,四蹄俱腾,狂奔不已。
风即空眼中之泪终于落下,忽忆及当年,黑衣少年亲植梅树于阶前,笑道,“殿下若是想我,看看梅枝便是……”
百里惊鸿掬水而起,稍时水自指缝漏下,溅起些许涟漪。
风即空起身,轻声道,“欠人性命,不过以命抵命;欠人情意,却是无可相偿!”
风即空摇头,“无衣无冠……何以为之……”
风即空轻声念道,“天生傲骨不降春,焉肯屈为岁雪臣?今日便辞风氏去,他生莫作种梅人!“
莫杀人倚门而立,独对千军,长笑开怀,“北轼堂庭王,连珠之箭果然……非同一般!只是王爷”,莫杀人横握缠金宝剑,笑道,“莫氏之剑亦是天下第一!”
百里惊鸿自向袖中掏出一物递于风即空,“殿下……”
百里惊鸿正色道,“风即空,有本王在,定保你平安出得北轼!”
所选宿处背倚山林,左有清泉,右有荒野,可进可退,可攻可守。统领令下之后,众侍卫或斫木搭蓬,或拣取枯木,或取水炊煮。
风即空且诉且泣,百里惊鸿思想两人前状,又见他舍命,知他定是极爱风即空。百里惊鸿又悲又叹,想到今日莫杀人重伤百里鹜月,百里蟾烟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若如此,风即空危矣!
刹时弓弦齐响,莫杀人箭贯全身,倚门缓缓倒下。
风即空泣而不语。百里惊鸿亦是泪下,“殿下此行,莫非是为他做衣冠之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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