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明知从十日后大婚的典仪开始,一直到结束,必然有一番惊涛骇浪在等待着他,受尽磨难的兄长,狡猾的仇敌,虎视眈眈的外邦,一切一切的重担,却让他更想竭力的抓住眼前片刻的温柔。
萧明琪举箸夹了近处的肉糜,送进菱歌嘴里,哄他吃些养气益血,平日里根本不爱吃的肉食。
菱歌偏着脑袋,躲着皇帝喂到嘴边的食物,只是指着桌子另一边。
“我是皇帝哥哥的弟弟,皇帝哥哥好寂寞,都没人玩,没人说话,弟弟当然要永远陪着哥哥的!”
菱歌……
“嗯,乖了,你是朕的菱儿,是朕的好弟弟!”
“什么?”
萧明琪站起身,将菱歌抱起,坐回自己正位的圈椅里,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才发现他这几日瘦的可怜,轻的像片薄薄的花笺纸,背上的脊骨,也触手可觉,只是被一层单薄细腻,吹弹可破的雪肤包裹着。
“怎么了,你吃,朕……唉……皇帝哥哥走就是了……”萧明琪无奈地看着菱歌呆愣愣的坐在身边,既不举箸,也不开心,眼睛里似乎根本没有他这个人,便知他心里定然留存着难以消除的畏惧,只得起身,叹了一句,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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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舒……萧明毓……霍吉甘利……萧明浚……萧明臻……楚玉澹……楚令浠……
“那吃饭好不好,哥哥好饿……吃这个……”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命运,简直就像是一个端正的圆,如你我,都被圈入其中,百转千回,终到原点,无可逃离。
随意的画出些莫名其妙的房舍,人物,皑皑的高山,伯仁曾问他画些什么,他却所答非所问的说,这是我的梦。
“我不是狐狸精……”
萧明琪俯身蹲在他身前,抱住他的双腿,抬眼却见他的眼眶已然红了,他虽然呆傻,却自是个敏感纤细而有心的人,对别人的非议也自然放在心上,按着自己的想法细细的思量,而这单纯的想法,不会伤了什么不择手段的外人,却只会伤了他自己,折磨他自己而已。
萧明琪一时没明白菱歌所问,只得回过身,再次问道。
他本就是个守成持重的人,命运的凿子,却将他劈砍的愈发尖锐,以此来武装,来面对自己的敌人,而不可触的内心深处是否依旧柔软,个中滋味,唯有最柔软的地方,才品尝的最深。
“是这样,就不怕了……”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天使,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好的菱儿,难道菱儿宁可相信别人的几句混话,也不相信皇帝哥哥么?!”
若我不是皇帝,那么你是不是肯给我这机会让我爱你,是不是就没有了一切一切的伤害和诟骂。
“皇帝哥哥,我到底是什么?!”
“不要,要那个,不要这个,吃了肚子痛!”
萧明琪不懂他在自语些什么,直觉告诉他,自己必须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即使这只是个肯定的谎言,却能安慰他不安的心,心里暗自盘算着,等过了自己的婚期,一定要严令各宫安守本分,决不能让菱歌再受到一丝一毫外界的中伤。
“宝贝,就这样坐着,别动……”
看着菱歌期待的眼神,萧明琪心中突然泛起无奈的凄凉,他怎么能再说出什么禁忌的话来呢,怎么能告诉他,我对你好,是因为心中仍然怀揣着一份于世人所不齿的欲望呢。
“嗯,我是弟弟就不怕了!”菱歌突自挣了几下,自言自语的自我安慰着,抬头看着皇帝,终于从唇间溜出了一丝久违的浅笑。
“那菱儿,你会永远陪在朕身边吗?!”
萧明琪抬目一看,不禁讪笑,果然是他平日里任性的样子,竟然老早就惦记上了桌边橙黄菊绿各色各样的海棠果脯,便知他真的不再生气,而是泛起了可爱的孩子气,心下一丝安然。
依旧是天真的话语,一旦放下了心中的包袱,便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皇帝见他笑了,已然实属难得,心中大悦,却听他说,要陪着自己,永不分离,便也像个追逐荒谬誓言的孩子一般,像所有喜欢吉利话,愚鲁蒙昧的市民一样,表现的信任不已。
有了那天的记忆,菱歌并不敢与他太过亲近,只是忸怩的挣扎着,要他放下自己。
但若我有一天不再站立在这高寒的地方,失去了这至高的权杖,我又怎能保护你,不被伤害呢。
菱歌说着,头垂的低低的,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皇帝,却又俯首入怀,突自摇头,烛光掩映下,萧明琪一时觉得他战抖的样子,实在像是秋天枝头将落的黄叶,哀默凄美。
“那……我是什么,我是谁,为什么那个阿婶她……我叫你哥哥,那我是你弟弟,不是狐狸精,对不对,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