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求学(2/2)

——还真不像个半大小孩儿。

这一买就买到天色擦黑。鱼九白多长时间了，手头难得有钱，一出手买了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他承诺的书箱不说，手抄本的书也买了不少。这地方连活字印刷都没有，所有的书基本都是手抄的，想买现成的就得多花钱。尔后又买了铲子剪刀之类乱七八糟的铁器，他看着差不离了，最后买了些粮食、菜油、肉食、棉布棉鞋、和常用简单药物之类的日用品。

鱼九白回过头很好心地提议：“要不然让我背那些东西，然后你背我？”他可以无视他男人的自尊心。反正以现在的状况来说，门耳还比他大四岁嘛。

门耳笔挺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窘迫的姿态，虽然身着粗衣布衫，一举一动却无不大方得体：“我是他兄长。”

那先生沉吟了半晌，又抚须道：“那么，明日起自带笔墨，来听讲学吧。”

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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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鱼九白抱着不少东西，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背了座山的门耳，“东西沉么？”

那先生略有不快地皱眉，俯视鱼九白，抚须接着道：“其一，令兄资质如何，敝堂尚不得而知。皆知堂向来不收庸才。次而，老夫看贤兄弟二人并非出自富裕之家，令兄若要全年读书，每年少不得十几两银子。京都虽有定期的人才考察，但中或不中，还是未知。小哥要承担如此重负，又是何苦？”

那先生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面前那瘦小孩子漆黑的眼睛，却又由不得不信，接钱的手竟禁不住微微地颤抖。打开一看，果真是成色十足的上等白银。

“这里是三十两，先生请收好。”

不、用、了！

“咣当”一声。只顾着回头说话的鱼九白撞柱子了。

鱼九白垂着眼帘笑笑，漫不经心地掏出一个粗麻布的小口袋，递与那先生，声音又凉又轻，孩子样的软软糯糯：

那么多银子挺沉的。他懒，掏了三十两就直接把剩下的往门耳身后的篓里一扔。门耳猝不及防，当下就往后坠了坠。

门耳咬着牙点头。

“没事没事。真的不用帮忙？”

“皆知堂的学费是一月一两，先读两年。我兄长没什么基础，还望夫子们多多指教。”

门耳很不客气地笑了笑，偏着头越过鱼九白走到前面去了。夜风里，门耳两鬓的长发扫过鱼九白的脸颊和颧骨，带着说不出轻重的、少年清爽的气息。

“小哥倒是本性耿直，那么老夫就不妨明言。其一，这位——”

“有钱能使鬼推磨。”出了街门耳就叹，声音甚是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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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耸耸肩接了一句：“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见门耳看他，他顿顿又道，“下午不忙，咱们买点东西。”

“求学问道，本是美事，只是——”

也难为他，抱了那么多东西顶在肚子上差点咽了气，却连失声的一句“哎唷”都没有，事后更是身手敏捷地调整好方位，东西什么都没掉。只是这一撞，遇上他现在这小身子骨还是挺困难了，在原地站了半天才匀过气儿来。

那一百两银子也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被他揣摸起来，留着日后应急。门耳从前也是喝金汤吃玉饭的人物，只是这几年穷惯了，现在止不住地心疼。

鱼九白回头一看，人家面无表情。

“别客气。还有，门耳，你能不能换一种交流方式，别用眼睛跟我直接对话？”鱼九白今儿个挺高兴，他潜藏在深处的阿Q精神也难得重新暴露，“又来了又来了，你的眼睛里现在说的是——站、住？这是什么意思？我——”

鱼九白冷冷地看着面前长须长眉，头发花白，在顶上规矩挽成发髻的男子，道：“有何难事，先生请说。”

鱼九白随便嗯了一声，拱拱手算是告辞，随后拉着门耳就出去了。

这地方没钱庄，也没人懂得存储借贷什么的，银票交子压根儿就没有。鱼九白只能在来的路上找了个银匠，把一两金换成了九十九两的白银和半吊铜钱。要那么多现银也不容易，于是剩下半吊给了银匠做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