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发榜前一日，燕景等会试考官捧着登记考生成绩的名册候在议政殿里。

“走吧，回家。”

“入朝？文先生起复了？拜何职？”

“对啊，再次入朝，总要有个住的地方。”

“爹爹，不要这个。”

年逾半百，依旧单身的老光棍文如海见好友如此，心中高兴却也悲愤，只想着如今重新入朝为官，总要寻一房好媳妇了。

“荡检逾闲，寡廉鲜耻。”

如果方逸清醒着，听见自己被人用这样的词语形容，定会用比之更难听万倍的话语反击回去。只是如今，方逸醉卧酒桌，确实说不上有什么形象，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人嫌弃了。

“醉酒罢了，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他今日只是高兴。”

方赫喜欢岑奕白皙如玉的面容，嘟着小嘴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岑奕点点头。

方韶站在一旁，脸有些黑。

在客栈见到了文如海，却没有见到山人师傅，方逸的兴致一时间打了折扣。

“恭喜文先生了。”

岑奕说着，上前把方赫从方韶的怀中接过，抱着说：“赫儿，想不想我？”

岑奕轻巧的一句话，让方韶转阴为晴，小心的护着岑奕和方赫离开了醉仙楼。

文如海说：“他不住这里。说来你近日无事，同我一起看看宅院吧。”

“文先生，师傅他不在这里么？”

作者闲话：

“想！”

方韶不能说动岑奕，自己也坐到了岑奕一旁看起了考卷。

燕景看着昭帝一人坐在议政殿的书案之后问道：“岑太师呢？”

方韶看着岑奕这个正主写出来的字迹，突然有些同情方逸。不同于面对方韶时候对徒弟的认可，岑奕在卷子上把方逸的文章评的一无是处，如同废纸一般。

此时宫苑之中，建章宫的重华殿内，岑奕看着会试的考卷废寝忘食。方韶不喜岑奕如此劳累，把他手中的答卷抢走扔到了一边。

赫儿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岑奕眉眼弯弯。

“承陛下恩，拜了小宰，掌教典事宜。”

指着瘫倒在桌上的方逸说：“他就是方逸？”

“朕等你这么多年，不是等你回来做这些的。”

经过一日的走街串巷，方逸同文如海看了几个宅子，京中置业成本比水城高太多，看的方逸咂舌。文如海盘算着自己的积蓄，知道自己想买一座三进宅院怕是不够了，只能勉强买个二进的院子。

“这已经是燕景筛过一轮的了。”岑奕把答卷又拿了回来，细致的审阅。

“燕景他们都是废物么，还要你看？”

“太师阅卷辛苦，今日休朝。”

“文先生要在京城置业？”

“总要看的，今天不看明天也要看，十五日后发榜，不能耽误了学子。”

赫儿的手指了指岑奕脸上的面具。岑奕摸摸冰凉的面具，微微一笑随手摘了下来。面具下的那半侧脸颊，如今光洁如同白碧。

会试卷纸都是将姓名封起的，岑奕不知方韶如何一眼识的方逸的卷子，接过方韶递来的卷子，看着那卷面上的字迹同自己的字迹有七分相似，岑奕心下了然。初入京城的方逸，写着这样的字迹去拜访方夫人，去拜访燕景，便是将自己彻底的透露了。审阅起方逸的文章，通篇行文流畅，可见是胸有成竹之后方下笔成文。面对岑奕刁钻的考题，方逸依然对答如流。岑奕点点头，表示了对自己徒弟的认可，然后提起朱色狼毫小楷，在文章末尾做了点评。

文如海扶了拜礼的方逸，说：“再过两日就要复职，你在京中时日多，同我去看看宅院吧。”

“哟呵，你这个徒弟的文章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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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方逸酒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太学。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方逸去了文如海下榻的客栈。

十日后，岑奕终于阅完了所有送到他面前的考卷。十日的废寝忘食，方韶十日的时刻陪伴，让岑奕觉得也没有那么累。

重华殿寝室那张宽大松软舒适的皇榻之上，一夜激情直至丑时三刻才入睡的岑奕依旧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