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爱恨皆休(2/2)

台阶上方的铁门被人重重推开，小云的身影闯了进来。

然后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凡尘！凡尘——”

纪远山也顾不得别的，一面让小云快请大夫来，一面将手掌抵在凡尘背心上，将真气源源不断输进去。

“凤蝶，快……”凡尘示意凤蝶过来，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瓷瓶塞给她，“快……救他！”

凡尘缓了口气，目光却追寻着凤蝶，又落在林北涯的脸上。解药灌入口中，林北涯青白的双唇沾染了鲜血，显出一道突兀的艳红，眼睛仍然紧闭着……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要用眼光将他的样子刻下来。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小云抱着满身血迹的凡尘冲了进来，“大哥！”

纪远山猛地跳了起来，连声问道，“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凡尘刚好将手中的瓷瓶重新用木塞塞好，握在手里晃了晃，瓷瓶上染了血，摸上去黏黏腻腻的，他牢牢抓在手里，生怕掉了。

凡尘很想对纪远山也笑一笑，他从未给过他笑脸，可惜他没有力气了，他只能用眼神告诉他，为了最后这个承诺，他将不再恨他，而是带着对他的感激离开……

“凡尘？凡尘！”

纪远山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因为他已经发现，凡尘完全是凭着自己灌输的真气在吊着性命，这样撑不了太久！

，只盼纪远山肯听他这一回！

“凡尘！”小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声音都有些变了，他万幸自己现在看到的还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于是二话不说将凡尘抱起，转身又冲了出去。

大夫来了，凡尘却死死抓着纪远山的衣襟不放，“别费事了，我……我还有几句要紧的话……和你说！”

纪远山说不出话了，他刚刚替林北涯驱毒，现在又持续为凡尘灌输真气，渐渐有些吃不消，脸色发白，手指也不受控制地有些抖。他看着怀抱里的他，他用目光坚持着，等着他的回答，好像听不到他的承诺便死不瞑目。

“大哥！”小云忍不住上前一步，从后面抱住了纪远山，用力拉开他的手，“大哥！凡尘已经……你别这样……保重身子要紧！”再这样无休止地催动真气，纪远山恐怕会受严重的内伤。

或许现在……只有纪远山能救得了他了！小云想。

心再次剧痛，这一次更加清晰，冰凉的异物侵入，深深的。

纪远山大声嘶吼，竭力催动真气……“凡尘！你再撑一会儿，我去叫醒他！你肯定还有话要对他说，凡尘——”

“凡尘！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恨我……”

“傻瓜，你到最后，都不肯睁眼看看我吗……”凡尘不无遗憾地想着，他的视线在这张脸上最后打了一个转，缓缓闭上眼睛。

“我死不了！”凡尘居然还能开口答话，让纪远山紧绷的心弦略放松了一些，可他身上斑驳的血迹还是令人看了发慌。

房间里，纪远山盘膝坐在地上，正闭目调息。他刚刚试着用自身功力为林北涯驱除体内寒毒，想着就算不能尽除，能略有遏制也可。只要哄得大家以为林北涯有救，凡尘就不用一心求死。然而他只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自己也全身冰冷，差点儿走火入魔，看来蛊毒果然非同一般毒性可比。

纪远山闭了闭眼睛，终于吐出了三个字，“我答应！”

……

“不！”凡尘盯着纪远山，“我可以不恨你！我也……不会死，从今后我的血留在那傻瓜的身体里，我的生命，有他在为我……延续！你要像守着我一样，看着他，别让他……有事！你若答应我，我也答应……不恨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闭上眼睛，用力。

纪远山抱着凡尘呆坐半晌，忽然一声长啸，冲口而出，如同龙吟虎啸一般，延绵不绝地传了出去，直震得屋瓦咔咔作响，双目中已有泪珠滚滚而下……

榻上的林北涯猛然惊醒。

凡尘已经自顾自说下去，“纪远山，虽然……我一直都在骂你，但……你对我，确实还不错，也有那么一点……真心在，我现在求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唉，其实我一直在求你……”

林北涯倒没有继续发作呕血，不知是否纪远山的施为起了一定作用，但却陷入昏迷之中。凤蝶坐在一旁，眼中含泪，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转过头，凡尘再一次去看林北涯，林北涯仍没有醒，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身上的毒蛊应该已经解了，因为一直罩在他面容上那层黑紫色已经褪去，苍白下面有淡淡的红晕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