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此药非毒(2/2)
只是这药暗含的毒性,他却从未和人提起过,这倒不是他的疏忽,而是因为蜜之香毒性甚微,且在特殊状况下才发作,首先,要服下超过三钱的剂量,其次,服下之后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再饮下至少半斤烈酒,才会毒发身亡。试想那些后宫嫔妃、夫人小姐们,花重金托门路拿到手中的蜜之香才不过一小瓶,每日以滴计数混入香脂,就算有人突发奇想,起了服用的念头,也不可能舍得服下三钱之多!若是被误服,女眷们又怎可能一次饮下半斤烈酒?就连皇上也不可能。因此这药的毒性,几乎可忽略不计,也从未听说出什么意外。
偏偏今日,他的贴身侍卫就死于这不是毒药的毒药!这究竟是有人故意谋害,还是事出意外?
随着夜色渐深,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耳际便只有那揪扯不断的雨声传来,听上去风好像小了些,雨势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如狂鞭乱舞,一道紧似一道地抽打在屋顶房檐上。
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夏侯桐躺在床榻之上,苦无睡意,只能看着窗外惊雷过后撕破夜空的闪闪银光,将室内照得如白昼一般,但只一瞬,天地间再次陷入一团漆黑。
来,一些皇亲国戚、高官大臣府里的女眷们,也都托人寻门路到御医阁索求,夏侯桐也乐得偶尔用它来送人情。
几名府中的侍卫站出来,说他们一早起来操练,结果发现身为头领的阿道却没来,等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他人影,几人便去他房中寻,他们先是在外面喊了两声,没有动静,不得已撞开房门,结果就看见阿道躺倒在地,已然气绝。
这些年下来,蜜之香虽然算是大内御药,但因为功效单一,倒也谈不上有多珍稀,只不过价格比较昂贵罢了。
果然,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这时却有一人说道:“昨晚阿道回府后,小人曾听他无意中说起,似乎去了金瓶楼,既去了那种去处,想必是曾饮酒。”
夏侯桐微微皱起了眉。难道说,是金瓶楼中的风尘女子,得以从某相好的贵公子处得来了蜜之香,却被阿道误服,而后阿道再饮烈酒,以至于毒发身死么?这蜜之香毒性的另一特点,便是人中毒后当时不死,若饮下的是劣等烧刀子之类,两个时辰后毙命,若是上好竹叶青,则毒发更慢。
阿道住的小院隔壁,就是一个带花园游廊、前后两进的大院子,正是夏侯桐自己住的地方,而阿道搬来与他一墙之隔的小院子里住,也才不到一年时间。
除非……那人不是冲着阿道来的,其真正的目的……是他夏侯桐本人?
闷了一整日,到了晚间,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肆虐的雨线和着劲风一起直扑下来,将黑暗中的静谧霎时打破,雨声滂沱,狂风狭裹着树枝呼呼作响,还有坛坛罐罐被掀翻、碎石击打着门扉……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倒好像是有千军万马横扫世间。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五月二十二,天降大雨,刺客干脆在半夜时分直接摸进了他府中。那一晚的情形最为凶险,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
不知怎的,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念及此,夏侯桐双眉锁得更紧,一面吩咐先将尸体收殓,暂时不要声张,一面又命人去金瓶楼暗中打听消息。
“你们哪个最先发现阿道出事的?”夏侯桐终于出声发问。
四月十九,晚间,夏侯桐在酒楼宴请朋友,期间多喝了几杯,回府途中他感觉胸腹不适,刚要下轿,刺客再次现身,幸而阿道及时护佑,他再次侥幸逃脱;
“昨日阿道出府办事,可曾饮酒?”夏侯桐又问道,不过话一出口他就知道,问也是白问。阿道是他的贴身侍卫,亦是他的心腹,很多事情都是得他的吩咐暗中独自去办,所以阿道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府中的其他侍卫很可能并不清楚。
文肃三十年三月初七,傍晚时分,夏侯桐从宫内出来,乘轿回府,走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巷子里时,冷不防遭人突袭,好在当时身边人手众多,得以护他脱险;
众人散去后,夏侯桐也若有所思地转回隔壁。
金瓶楼是青楼。
一切皆因去岁春夏之时,他本人接二连三遇到的行刺事件。
无论如何,阿道服下蜜之香,肯定是这一两天的事,但是若要找下毒之人,可就难上加难,此时夏侯桐倒真希望这是一桩意外,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会意图加害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