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计发愁。
等待的过程异常漫长,江睦月心跳的飞快,额头上都是汗,他既期望楚明沉能发现点什么带他们出了这小世界,又害怕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反而会害了藤印。
说来在来到这荒凉的重山小世界第一天,他就后悔起来,——若是留在九重天上与那风符争斗,指不定万一就有贵人相救斗赢了呢?
但世间哪得两全法?也向来没有后悔药可吃。
他后来也想过,若是受到生命危险便会自动触发紫霜将他带到小世界,那他若是再遇到一次危险,是不是紫霜就会联系道衡,而后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但说来可笑,那时面对着风符他勇气充沛,在这小世界中一见到藤印便做什么都不忍心。且不提在藤族的绿洲连生物都没有,哪来的危险,便是让楚明沉或者无莺拿刀子对着他强行逼出紫霜,他也是不敢相信他们的。
时间在他忐忑的心理斗争中一晃而过。
楚明沉先回来了。他端坐在长凳上佯装无事发生,除了额头冒出许多细汗便没有何处破绽。
过了没几句话的时间,藤印端着四个苦异果回来了。
他面容仿佛又苍老了许多,“自你们来之后,黄沙愈来愈大了。”
江睦月道:“怎会如此?”
藤印忧心忡忡,“再如此下去,我怕终有一日绿洲也会坚持不住,到时候接天通地的黄沙将枯萎的树干连根拔起,我们就真的没有活路,陷入绝境。”
江睦月心头一动,“不如你与我们一起寻找大阵,到时候我们一起找到,便也带着你一起出去。”
藤印苦笑一声,“你忘了我在小世界出生,就算是死也要烂在小世界的黄沙里,永远出不去吗?”
江睦月咬着下唇,“那便等找到了再想,我不信没有别的办法大不了,你若出的去我们便一起,你若出不去,我便、留在这里陪你。”他一时冲动吐出这句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但看着藤印亮起来的眼睛却不忍心改口。
“那也不行。”他摇头,“我说过了,阵法可能在万里黄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你们找不到的,还是节省点体力,等到时候黄沙来了还能多活一阵子。你是神仙,到时候若是我先走了便也不用埋我,取下我的胳膊带在身上,别忘了我就行。”
这话有点恐怖,江睦月望着他的胳膊,想到他说的或许是“树枝”那个意思,便安抚性的默认了。
下午没什么活动,等他出去,无莺忙问楚明沉发现了什么。
楚明沉只道,“公主莫急,我跟着他一路走出了绿洲,在这绿洲中尚且有枯死了的树干做隐蔽,若是出了绿洲,万里黄沙我怕太过明显会暴露身份,便藏在绿洲里的某处地方盯着他。”
那穿着兽皮衣的男人顶着炎炎烈日,在一望无际的广阔黄沙中艰难前进,他踏出一步,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还没等到目的地,方留下的那个脚印就被翻卷的黄沙完全盖了个干净。
是一条完全看不到回头的路,仿若随时会消失在沙海中,楚明沉不知道他要去哪,只远远的盯着那个不断前行的黑点便感到一股惧意。
藤印走出他的理想国,来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他舒展身躯,遥望土黄色的天空,想象着自己是一只自由的两足鸟,他手脚伸长到人类的极限,而后蜕变成几根粗糙无比的树干,深深埋入脚下的土地当中,他愈插愈深,腰部以下完全树化,只有头颈胸部还保持着人类形态。
这副似妖非人的景象已使楚明沉失去心跳,紧接着他看见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