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５.(1/1)
“我们先去中心城的传送枢纽，再从那里传送去苍塔。”亚当把车停在公路餐厅外，贴心地替兰瑟解开安全带，“我们先吃点早午餐，预计要到下午两点才能到中心城，饿着肚子可不好！”
兰瑟看了一眼公路餐厅，他从来没远离过白塔，就算以前做实战任务也有随行的炊事员或者白塔派发的便当，这种快餐式公路餐厅他还是第一次见。
“啊这条路比较偏僻，路上只有这种快餐厅，如果你不喜欢”亚当顺着兰瑟的视线看了看那间小快餐厅，为难地抓抓他棕黑的卷发——作为一个没有搭档的单身哨兵，他都快忘了向导是要被好好呵护的易碎品了！况且他的临时搭档还是白塔出身的高档品！
作为两座主塔的白塔和黑塔中的哨兵与向导的区别在于，黑塔登记的哨兵与向导均是普通公民身份，而白塔登记的哨兵与向导在抹去国籍与身份前都是权贵世家的公子与千金，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虽说进入了塔之后以前的身份就被抹消掉了，但多少还是留有一些阶级差心理。
“看上去不错。”兰瑟看到一对刚从餐厅中出来的搭档，他们手上拿着的炸鸡汉堡勾起了兰瑟的兴趣。
“那太好了，我刚刚还在想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只好去借用他们的厨房了，其实我觉得我做的料理还是很好吃的。”已经下了车的亚当在兰瑟打开车门前先一步拉开了车门。
兰瑟看着亚当伸到他面前的手掌，表情有些微妙，“你这是做什么？”
“欸？”亚当愣了愣，转了转他的大眼睛，点了点自己，“王子殿下的车夫？”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兰瑟拍掉亚当的手，自己跳下车，“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把我当成那些自视甚高的花孔雀。”
在白塔中兰瑟从未被谁这样彬彬有礼地对待过——感觉很奇怪。
但是亚当的态度不会让人讨厌。
“能选到你真是太好了。”亚当捧着他的低盐无添加特制哨兵汉堡吃得脸颊圆鼓鼓的，“我听说白塔的向导都特别好看特别强，但是都特别的娇弱。有个前辈的向导就是出身于白塔的，不是说他不好，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好相处呢。”
同样塞了一嘴食物吃得像个松鼠一样的兰瑟对“娇弱”这个形容词翻了个白眼，他看看自己肌肉匀称、结实有力的手臂，对这形容词嗤笑一声——不过他的确算是个例。
黑塔中的向导是怎样的他不清楚，但白塔中受训的向导——兰瑟的同期们——在兰瑟眼里就是一群相互攀比、爱慕虚荣的娇花和娘炮。
而哨兵们都是离了向导就要死要活的渣渣。
兰瑟想到那个在他眼里最废材的黑塔中的黑暗哨兵，正常来说黑暗哨兵完全可以自己调节感官敏感度而不需要向导的辅助，伊利亚却连普通哨兵都能办到的竖起屏障隔离多余的信息都办不到。
真的是黑暗哨兵吗？还有离开白塔前最后一次看到伊利亚时，伊利亚怎么进的他房间？向导的寝室是非常隐私的，需要对应的身份编号与虹膜识别，外人要进入一名向导的房间需要经过非常复杂的申请，除非是搭档或者伴侣关系的哨兵才可以直接进入。
难道他跟伊利亚以前真的有什么联系吗？但是他的精神图景中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关于伊利亚的痕迹存在，也没有发现断裂的精神连线。
“有什么可以将一个人的痕迹完全抹消的方法吗？”兰瑟皱着眉低声道。他完全是不自觉地自言自语，但依旧被坐在他对面的哨兵听到了。
“啊？完全抹消痕迹？”亚当愣了愣，他没理解。
既然都被听到了，兰瑟索性直接发表了自己的疑问，“有没有出现过完全忘记自己的伴侣的情况？比如一个哨兵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向导是谁，或者一个向导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过哨兵这样的例子。”
亚当挤出一副似乎在怜悯又像在惊讶但又拼命忍住的一副奇怪的表情。
“自己的伴侣怎么可能忘记嘛！既然是伴侣那肯定有连接，连接可是将两个人完全绑死在一起的，就算是失忆了完全忘了对方，那连接也肯定是在的。连接啊，就算是因为一方死亡而断了，也不会消失的，即使是断了，那断裂的一半连接也会终生存在的。”亚当似乎脑补了一下，他打了个寒颤，“精神连接断裂带来的伤害我觉得是我的话绝对扛不过去的！就算是我这样的哨兵，也是很纤细敏感的！”
问话唠问题的好处就是，即使你只问了一角，对方也能利用他的发散性思维把你需要的信息全部回答出来。甚至多说点无意义的东西。
兰瑟点点头，把纸杯里剩余的可乐喝完，拿起纸巾随意擦了擦嘴。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白塔果然是注重于实战的培养方式啊！对这种小问题比较轻视吗，当年我还在黑塔受训的时候，感觉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生都用在听理论、查找资料和笔试上了啊！我明明是室外派的！”回想起的受训时代的经历，被考卷支配的恐惧让亚当青着脸趴在了桌上。
“说来你们塔的首席候选人，那个黑暗哨兵伊利亚！”亚当八卦兮兮地凑到兰瑟面前，“他回灰塔了吗？”
见兰瑟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亚当清清嗓子，“他可是我的偶像！我特别好奇呢！如果可以真想见一见他啊！”
“那家伙名气这么大？”兰瑟想起来伊利亚在白塔时屁股后面无时无刻都跟着的一大群迷弟迷妹，没想到居然在另一端交界处的黑塔区域也挺受欢迎？
“就算先撇去实力不谈，三十年来唯一出现的黑暗哨兵这个身份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他参与过的每一场战役和任务的资料都有被六个塔记录，当年在黑塔我可是看着他的影像资料毕业的！”谈起偶像就变得双眼晶晶亮的亚当让兰瑟吸吸鼻子按捺住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而且他十岁就被投入大型战役和高级任务了，天呐！十岁！十岁我还没被登记呢！他居然十岁就已经觉醒了！噢不对传闻伊利亚是作为黑暗哨兵诞生的，出生时就已经确认为黑暗哨兵了！”
“出生就已经觉醒了——这不可能吧。”而且十岁开始就被投入战场——这算童工吧！？兰瑟关于伊利亚的印象非常少，亚当说的这些他甚至完全不知道。伊利亚有一副很不错的皮囊，兰瑟原以为他能拥有这么多的支持者是因为外型的缘故，看来他的实力也占了相当大的比重。
不过伊利亚的实力——兰瑟想起伊利亚连屏障都维持不了。
“我的偶像，没什么不可能的！”
噢，脑残粉。
兰瑟决定保持沉默。
结完账回到车上，亚当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唠叨：“不过伊利亚去灰塔遗址，果然是去找他的伴侣了吧。他不是第一个拥有搭档的黑暗哨兵，但绝对是最深情的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伴——
兰瑟一愣，他手指一推将安全带系好，眯起双眼看着正发动车子的亚当，“他有搭档？”
“欸？你是白塔的人不是比我更清楚的嘛！”亚当惊讶地看了兰瑟一眼，“伊利亚的搭档跟我们这些由两大主塔训练出来的哨兵向导都不一样，他是由灰塔直接登记训练出来的精英向导，精神力相当强，据说精神力分布最广的一次是一次性用精神力覆盖了两百名哨兵，但身份很神秘，很少人见过他，听说一开始是那位向导先追求去灰塔执行任务的伊利亚的。听起来好像有点不矜持？不过我能理解，百分之百的适配度呢！史无前例啊！百分之七十适配度的搭档都黏糊得很了，百分之百适配度之间的吸引力当然更甚了。”
所以伊利亚对他的执着也是因为那百分之九十五的适配度？然后他要劈腿？
原来伊利亚跟他的那个百分百先生早已是搭档关系了啊，对他只是想扩充一下自己的后宫，让他当个备胎？追不到手所以返回去找他正室去了？
兰瑟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有多黑。
“不过他在两年前那场针对灰塔的突袭中为了保护伊利亚而永远埋葬在了灰塔遗址中，真是太可惜了。”亚当惋惜地摇摇头，“他的死亡对伊利亚的打击肯定不小，才休养了两年，现在已经可以继续作战了吗？看来黑暗哨兵失去搭档的承受力要比普通哨兵高得多啊。”
不、不见得比普通哨兵要好多少。
兰瑟呼出一口气。
所以伊利亚才会连最基本的起到自我保护作用的屏障都不能竖起，根据伊利亚的表现来看，很有可能伊利亚把他当成了下一个精神寄托，难怪伊利亚看着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空茫，就像要透过他看到另一个谁一样。
百分之九十以上失去搭档的哨兵会出现精神混乱的症状，而其中绝大部分会因为极度地痛苦而死去。
以伊利亚行为举止跟常人无异，除了不能自主竖起精神屏障这一点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但兰瑟猜测伊利亚肯定已经陷入了精神混乱——他把兰瑟当成了他逝去的搭档，这或许是生存的本能使然，即使知道自己的搭档已经死去，但想要活下去本能让他迷惑了自己，将死去的搭档的身影与另一个人重叠，作为下一个精神寄托。
——“你不是他。”
伊利亚这么对兰瑟说过，虽然兰瑟当时并没有在意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兰瑟对他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伊利亚清醒了过来，所以才会选择回到灰塔遗址，回到他的搭档的尸骨处。
以伊利亚对兰瑟的态度来看，伊利亚对搭档的依赖感是很强的。他是接下高危的黑色任务回到灰塔的，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前去——是存了想要陪伴搭档的想法的吧，在搭档死去的那一瞬，他肯定就已经失去了生的想法。
兰瑟闭上双眼，隐隐刺痛的胸口让他非常难受——无论如何，伊利亚已经选择了过去，作为外人，他不会也不想再跟伊利亚牵扯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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