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第二十三回 小山重叠金灭明(1/1)

云州守备此次的进贡颇为丰盛,根据名册有金雕一对、金丝豹子一对、白熊一对、白獐一对、白隼六十六只、白唇鹿六百六十六只、雪貂八百只、龙猪一千只、小尾白羊一千只,并有各种西北山珍两万斤、糯酒三千斤、银炭五千斤、灰炭八千斤。

上贡的车马前脚堪堪驶进禁中,后脚便有一列队伍从中脱离,折转方向,一路驶向骊山深处的行宫。

红帐金轮的车队里所载的,是陛下口谕中提及的金雕与白獐、还有择优而选的白隼与白唇鹿、雪貂、白羊若干。除了一对周身褐色的金雕正在一人多高的宽大笼子里精神抖擞地抖着羽毛,其他车驾中俱是雪球一样的野兽,像一团团厚实的云朵,也让负责护送的随员们如坠云雾。

皇帝陛下是去深山行宫中避暑,预备些狩猎用的猛禽也是自然,但此回他看完礼单便特意吩咐内侍监择选纯白色的禽兽,莫不是身边的道士们又说出了什么奇怪的预言,要开始在行宫中折腾出一二名堂。

“拜见陛下。”内侍少监带着云州负责转运的官员毕恭毕敬地上前汇报,“今次云州守备进贡的贡品已送抵禁中,奴才遵陛下旨意,除了一对金雕,所择选的其他珍奇都是通体雪白无一丝瑕疵的完美品相,是否立刻呈送上来。”

“今年的贡品,可有什么新奇之处?”天子懒洋洋地发问,他正斜斜地倚在紫纱帘幕后的龙椅上,怀中还搂着一个只着了单衣的半裸少年,两个人搂成一团,影子在三层厚纱帘上烙出一个朦胧暧昧的轮廓。

内侍嗅到室中隐隐约约浮现的麝香味,便知道天子已经得了趣味,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

“回禀陛下,云州守备照例送上一对金雕,今年这对金雕体态健美,身形骁勇,又特别温顺听话”内侍瞥了瞥身后低头不语的小吏,示意上前解释。

小吏一路风尘仆仆,初到皇都便被禁中的奢靡浪费所震惊,又接到命令,马不停蹄地奔向骊山行宫,又见行宫于山水之间,古木森森、绿云扰扰,颇有些画中仙境的意趣,更是大开眼界,整个人进了大殿,眼睛还在四处乱瞄,完全没有注意到内侍的提醒。

内侍急了,只得咳嗽一声,方才使云州小吏回过神。

“回禀陛下,今年呈送的金雕乃是乃是守备大人费尽心思千里挑一才寻到的,这对金雕的父母原先生活在云州边境胭脂山上的悬崖绝壁间,山高千丈陡峭无比,守备大人发动两千山民,花费一年时间才寻觅到它们的巢穴,又花费半年时间等待它们出门觅食的机会,趁机捕捉幼鸟,将其带回云州督武司衙门驯化,足足花费半年之久,才将两只金雕一同驯化得极其听话。”小吏谈起一路上与之昼夜相处半年之久的金雕,顿时精神许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侃侃而谈,“这对金雕乃是一对兄弟,哥哥展翼后足有一丈之长,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弟弟虽然不及兄长勇猛,但是极为机灵。野生金雕往往生活在苦寒之地,食物短缺,一次出生的两只幼鸟往往会出现年长吞食年幼的人伦惨剧,可这对金雕兄弟从小被人所饲养,捕猎时兄弟合谋,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可以捕杀落单的沙漠狼,有一次守备衙门放它们兄弟一同出去捕猎,它们在整整一日后合力叼回一只山豹,实在是世所罕见”

天子不徐不疾地开口打断意气飞扬的云州小吏:“再怎么吹嘘,也不过就是两只畜生。”

云州吏听闻,十分尴尬地站在殿中,他原先只不过是守备衙门负责饲养金雕的底层皂吏,如今站在天子面前,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内侍上前帮忙打圆场:“陛下说的极是,不过是两只畜生”他话音未落,便听见紫纱帘幕后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开口了。

一个脆生生的清亮声音,和着几分叫喊过后的沙哑,从紫纱帘幕后流水一般倾泻出来。

“请问这位先生,为什么你们一定笃定金雕捕猎之后一定还会飞回来?你们就不担心金雕自己飞走吗?”

小吏不知帘幕中的少年是何人,但听说陛下膝下有几位颇为出色的皇子,便以为此时是父亲与儿子共享天伦,便竭力想要讨好这位帘幕之后的贵人。

“小殿下有所不知”

“等一下,你刚才叫他什么?”天子的声音忽然听上去有种异样的热情,

云州吏又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得愣在大殿中重复一声:“自然是小殿下”

姜大监连忙上前替小吏请罪:“此人是北方乡野之人,不懂规矩,请陛下恕罪。”

帘幕后亦有悉悉索索的对话,即便两人刻意压低声音,可云州小吏军旅出身,是个耳朵极尖的,竟在旁听完他俩言语的七八分。

“你看,别人以为你是朕的皇子”

“求陛下莫要与我玩笑”

“朕觉得这玩笑倒是有点意思,今夜只剩我们的时候,不妨就这么叫两声试试”

“陛下”

“又不听话了?”

云州吏脑子轰然一懵,心想从不曾听说皇帝陛下是个好男风的主,这少年又是怎么回事?

帘幕里面是衣料摩擦的声音,细碎了许久后才安静下来。

云州吏听到一声声尴尬的撒娇:“陛下还有外人”

天子大手一挥:“尔等退下,没有传召不得进殿。”

姜大监与内侍们如释重负,连拖带拽地将云州吏也拉出大殿。

至于殿外那对立在轿笼中的金雕,又被伺候的人搬去了行宫车马司中,暂时委屈它们龟缩一二日。

满室寂静,唯有呼吸声,在夏日熏风的起起伏伏间或可一闻。

“陛下”少年的衣衫滑落在地板上,露出月光一样润的肩膀,“陛下今晨不是刚刚要过”

不等怀中的少年挣扎出桎梏,天子吟道:“熏炉蒙翠被,绣帐鸳鸯睡。猛暑正午,也该小憩一二,阿衡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少年在帘幕中浓郁的芙蓉熏香中眼波一转,别有一番自然的柔美。他低头应道:“陛下说的是。”说着,却不经意地拉上自己半褪的衣衫。

天子嗔笑:“阿衡越来越乖了,是不是又在打着什么小算盘?还想再逃跑一次?”

少年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皱:“陛下真会拿我作玩笑,我几时逃跑过?”他转过身,露出一段白得晃人心神的脖颈与后背,“我不过是上个月初来骊山,迷过一次路。”

天子亦喜亦嗔:“你仗着朕的宠爱,都学会撒娇了,恃宠而骄,你将来怕是要成一个妖孽。”

“陛下不喜欢?”

“喜欢。”天子抱起少年,走向内室的床帏,边走边说道,“朕出生不过月余,先帝便准备好皇太子诏,七岁被立为储君,不说即位前一直恪守礼教不敢放肆自己,连继位后也曾经经过一段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日子,从朕记事伊始,便总有人管我教我,说着神人无己圣人无情的道理,虽说身份贵重,却不能随心所欲,如今能有你陪伴在侧,朕倒是心情舒畅。只要阿衡你听话,一直留在朕的身边,便是成天撒娇邀宠,朕也乐意宠你爱你,你若是想去山间狩猎、月下观花,只消说一声,朕都会陪着你,共享这一片天地。”

天子难得一番剖白,少年只觉得心中隐隐作呕,云州使者的失言让他无端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如今躺在天子怀中与他颠鸾倒凤翻雨覆雨,内心总是有种隐隐约约的乱伦之感,被自己视若父亲的男人当作逝去之人的一个幻影、当作一个媵妾之流的娈宠,每日每夜都是如禽兽般不能自己的媾合,这样的人生,于他又有何意趣。

琉璃金兽香炉中点燃了安神明目益精的龙脑金屑香。天子亲自动手放下帷帐,将他们两人圈在一方昏暗的小天地中。

“阿衡,伸手。”天子从雕龙八柱檀木床的侧面抽出一方暗格,掏出一瓶玉色的瓷器。

傅少衡一见那件玉色瓷瓶,便以为其中是助兴用的脂膏,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贺太医曾有医嘱,一月之内,最好能断绝房事;三月之中,多有禁制,方能养精蓄锐,尽早康复。

天子听了,笑一笑后便置若罔闻,不过比起芒种之后的那几日几乎是每夜二三次的纵情享乐,天子确实有所收敛,只每一日清晨必让少年口侍一番,两三日才享用一番后庭之趣。

前一天从下午开始,天子换过地点、换了姿势,并不着急泄精,玩弄了他足足两个时辰,今晨面见云州使者前又照常口侍一番,已经让少年精疲力尽,只恨不得能立刻躺在床上酣睡一番,倘若此时还像昨日那般玩弄一下午,他只恨不得能立刻昏过去。

天不遂人愿,脂膏冰凉的触感却再一次提醒他,噩梦又将开始。

“子平怎么害羞起来了?”天子捏了捏少年因羞耻烧得通红的脸,“不过是些清凉败火的龙涎冰片霜。”

“龙涎冰片霜是何物?”

“是以前淛东国的贡品,淛东国位于极南之地,临海酷热,这是他们用来解暑的神药,只需涂抹一点在手臂脊背等处,便能如坠三九严寒,再不会有酷暑之愁,若是剂量多了几分,还需要覆盖冬被御寒。”

少年依旧不明所以:“陛下是想?”

“平日我们俩玩耍起来,你总是叫热,今日不妨换一种感觉”养尊处优的御手轻轻抚摸着少年渐渐冰凉的肌肤,“你且试试,身在三九冰窟之时,是否会有别样的乐处。”

天子不等少年回应,已经宽衣解带,如怀春少年般急不可耐地露出保养得宜的精壮身体,拉起少年与自己搂在一处。

腿脚不便的少年跌进天子怀中,被力量充实的怀抱箍得动弹不得。天子已经微微勃起的龙根正顶在少年股间,热乎乎一团半硬的肉,令少年分外尴尬,恨不得能立刻在床帐中挖出一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天子抚摸着少年,又感觉他肌肤冰凉摸上去十分清凉,又见他双颊飞红、眉目间含羞带怯,更是爱不释手。天子用力一扯,将摆放在床边的一件白狐披肩扯了进来,覆在正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

少年涂过淛东国的秘药,整个人虽身处盛夏,却不由得雪肤冰凉、玉肌颤抖,平日里所经常使用的几种春酒媚药都是使人浑身燥热神志不清的效果,只需要放松身体任由天子享用,再随着身体的本能动作,还算能令皇帝陛下满意。

今日之药,却偏偏能让在盛夏酷暑的时节里如坠冰渊,他意识清醒、灵台明亮,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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