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Chapter 17(2/2)
“哦,是的,说得有理,”他连忙应道,“不能知道,不能知道。”
等他全好了,就被自己的夫人结结实实地甩了一个清脆的耳光,他自知理亏,瑟缩地跟在时予秋后面,想着怎么开口求时予秋下一巴掌打得轻一点。
他一个激灵睁眼坐起,力道之大扯下了扎在手背的所有点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夫人,见他醒来,便将一直覆在他额首的手收了回去。
见他没有反应,时予秋甩下他就走,他连忙追上去一把将人从身后用力抱住,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发出了几声尴尬的傻笑,就是不撒手,恨不能将人抱起来转圈,但是有所顾忌又不敢动作。
“好,您烧,您烧,”他举起手来,“您干什么都行。”
这一句话在他背后的丛林中随风回荡,铺天盖地灌进他的耳膜,枝杈上人影晃动,伴着绳索绞紧的吱呀声,他看到成千上万个自己被吊死的尸体在摇摆,在俯视,在诅咒。
“如果你再想去一次,”时予秋原本走在前面,又一个疾转将他堵在身后,长发都飘飞起来,“我就放火把家里烧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死在家里直接火化更方便。”
时予秋耐心等待片刻,知道他是真的不知如何正确反应,便叹了一口气,将他的手扳开:“先回家吧。”
天空传来轰然巨响,他简直以为这个世界要崩落下来将他直接在其中碾碎。然而从那巨大的罅隙中投射进来的是一道光,四面八方蚀人心智的低语立即失了真,开始变得间断模糊,取而代之的有隐约的仪器的滴答,纷乱的脚步,还有女人的声音:“大夫,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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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这样看着看着,手上逐渐松了力气,时予秋当即跪下去咳嗽不止,去叫人的护士与赶来的医生这才到达现场,见状连忙为时予秋顺气。
他茫然四顾,素色的墙壁,素色的床单,素色的天花板。没有尸体,没有黑夜,没有地狱。
他的夫人哭笑不得:“又不是腿废了。”,
尽管如此,时予秋的确显得十分疲惫,与大病初愈的他相较起来反而更加虚弱。他小心翼翼地执起时予秋的手来,唯恐对方何时就会随风消逝。
时予秋蹙着眉揪起他的脸,丝毫不理睬他的叫苦,把他的五官都捏得走了样,才终于转怒为嗔:“你要做父亲了。”
他看着时予秋,热泪从眼眶滚下来。
“最好别跟我的姓氏”时予秋像是困倦极了,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很快进入浅眠。
在车上,他试探地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愣住了,“??”
时予秋笑了:“你傻了么?现在怎么可能知道,生物学博士。”
“哦,好啊,”他傻瓜似地应着,“你能走吗?要不我背你啊?”
“我没有事,”时予秋竭力吐出几个字,“去看他。”
时予秋瞪大眼睛,在他手底微微挣扎,艰难地抬起手来,顺着他的眉骨一直抚过他的面颊,直直地望着他。无论何时,那黑曜石般的双眸永远盈满光华。
“是男孩。”
“周惟君,”时予秋梦呓似地说,“无论是男是女都可以用。”
他将人揽过来,倚在自己肩膀,握了握拳。
恐惧与憎恶还在他脑海中狂叫,他受够了这些无穷无尽的把戏,怀恨死死盯着时予秋,或是有着时予秋形貌的怪物,在时予秋惊喜地上前时猛地伸出手来狠狠扼住对方的颈项,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捏碎那柔弱的颈骨:“去死,去死,去死,已经够了,都死吧!!”
“男孩好啊!男孩,男孩,”情急之下他想不出任何夸赞的词语,就算时予秋说是女孩,他也只能是同一反应,“男孩可以放养”
“不一定要跟我的姓氏。你的姓更好些,再说,是你生的。”
“够了!!!够了!!!你们赢了,”他在原地捂住耳朵跪下去,“你们赢了,杀了我,就现在,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