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谢幕(第一个世界完结啦)(2/2)
钟裕终其一生,未再见过那只曾用一双墨眼温柔羞怯看着他的狐妖,天子念着血脉之情,只是将他关押在了天牢里,永不得放出,新帝登基后,也并未有什么赶尽杀绝的念头。
“杜风”
他轻轻微笑起来,握紧了顾忘川的大手,道:“只好能跟在您身边,做什么都好。”
钟裕一人闭着眼睛,坐在牢房的角落里,面无表情。
望那初生的阳穿破了云层,望那傍晚的紫云连成一片,望那深夜的星空照亮汾城的老街。
然而被作为弃子的乔云却是开心的,她收拾了行囊,悄然带着侍女回到了娘家,从此静心于书房,二十五岁那年,一人背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随一贫穷书生携手而去。
修仙也好、做人间凡事也好,只要那人不厌弃,他怎样都是甘愿的。
杜风眨眨眼,回头望他,两人双目相对,流露出了阵阵暖意。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顾忘川望着那满天雪花飞舞,心里竟是说不出的凄凉。可他不能让杜风知道,他也不能再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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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想再见他”
暖炉里的火灭了又生,生了又灭,灰烬渐渐堆积。
文王爷被盛情请入了京城,从此便是一去不回,留下新娘一人,独守空闺。
临死弥留之际,他半阖着眼睛,隐隐约约中,望见了隐埋在心底的人。
“恩人?”
然而那人却面容凝重的从自己身边匆匆掠了过去,并未给予自己一个目光。
“傻狐狸”
许是出去了,杜风努力抑制住心里的不安,慢慢蹲坐在了宅院门口,向外望去。
头下的颜容醉人心扉,
他为了一颗没用的内丹,弃了狐妖的生命。
他活到了不惑之年,浑浑噩噩、不知前途。
他看那人向自己走来,欣喜的伸出手去。
先机尽失、乔家若再行一步,变真正落实了谋反的罪名,对不起那百年世家的英明,故而只得弃了女儿以求自保,元气大伤,却从此在没有任何异动,在朝中保持着中立之位再不动摇。
京城的牢狱冰冷、透着迫人的寒意。
他下了地,茫然的唤着那人,走遍了宅子的各个房间院角,却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杜风目光柔和,闪动着淡淡的羞涩。
听闻那新郎驾着高头大马,英俊脸上的笑容引人注目,
不久后,便传来文王擅自驯养私兵,预谋叛变的消息,与其联姻的乔家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一纸诏书收了兵权。
杜风就这样望了许多年,可那人,却再如期般未归来。
“答应我,莫再去想那些往事。”
“自从有了您,便一直没再想过。”
“杜风”
顾忘川心中长叹一声,伸出袖子遮住了杜风的眼,隔着薄薄的布料,深吻了上去。
龙子大婚,风光的羡煞旁人,满城空巷。唯有两人的院中,安静平和。
“以后想做什么呢?”他转过头,去看那望着落花怔忪出神的人,捏了捏他的手。
只有守在牢门口的狱卒,偶尔能听到他痛苦的、压抑着的叹息。
他们下了城楼,便回了城南的小院子。这一夜格外冷,杜风便烧了暖炉放在了室内,两人挤在卧室的被褥里,彼此怀抱着,什么也不做,只听着对方浅浅的呼吸便平和的入了睡。
听闻那金童玉女去拜高堂,一屋间欢声笑语皆是祝福。
文王爷入狱的那一天,顾忘川带杜风去了汾城的城楼。
三天以后,太子钟鸣带着圣旨大驾汾城。
钟裕倒台那一天,腊冬天气,层层厚雪堆叠在地上,凉意漫漫。
顾忘川轻吻着狐妖的发顶,右手扣紧了杜风的手。
顾忘川揉了揉狐妖的头,低叹一口气,为他扫去了落在发间的残雪。
虚弱的身体向前倒去,轻微的声响后,便再无半点动静。
一生中,他利用了无数人、丢弃了无数人,眼睛始终望着那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夺的皇位,却从没舍予一分给身边一直伴着的人。
我不会再丢下你
可,一切都迟了。
明明已经舍弃了他,怎的还会在这时候想起呢
冬去春来,夏走秋入,院中的落叶铺洒遍地。
不知为何,忽的,心里就席卷而来一股强烈的惶恐,如昨夜的雪般寒冷刺骨。
第二日,杜风如往日一般早早醒来,起身,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
也许,他曾经对狐妖说的那一句“喜欢”,是真心,并非虚情。
钟裕猛地睁大了眼,挣扎着咕哝着想说出什么,却终是没有吐出一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