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抓住了他的手，意料之中的举动，但当他转过头来直视着阿蒙迦耶的时候，却反而让阿蒙迦耶一愣。
愤怒。
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烧灼般的愤怒。
印象中的阿迦勒斯一向是矜贵的，优雅的，潇洒的，从容的，连愤怒和绝望都是收敛的。
这是阿蒙迦耶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绪，甚至胜于摩多行刑那一天那个觉悟的眼神。
如同跃动的薪火一般炽热，如同太阳一般在光辉下蕴含着焚烧一切的能量。
而这一切，是为了一个奴隶。
阿蒙迦耶突然觉得浑身要发起抖来。
因为兴奋。
阿迦勒斯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脸上一瞬间的表情竟然有些凶狠。
良久，阿迦勒斯放开了那个奴隶的手，冷声道：“脱吧。”
说着，阿迦勒斯侧身从阿蒙迦耶的大腿上下来，背对着阿蒙迦耶面向那个舞妓少年，半跪在榻上冲他展开双臂，示意他脱自己的衣服。
那少年一时间快要感激涕零的哭出声，又立刻死死憋住，伸出手哆哆嗦嗦的去解阿迦勒斯的前襟搭扣，却因为抽动的太厉害，试了好几次都解不开那个复杂的搭扣。
少年看起来更糟了，精神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嘴上念经一样喃喃着“对不起”“原谅我”之类的话，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不稳。
阿迦勒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王看向少年的视线，轻轻握住了少年在自己衣襟处哆嗦的手，当少年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阿迦勒斯安抚的笑了笑，轻声道：“不要怕，慢一点就可以。”
那笑容湛然而从容，目光仿佛带着某种能量，里面包含的镇定像一剂强心剂，竟然让少年真的短暂的平静下来。
就算自己也处境危急，却还是要成为他人的支撑吗？
阿蒙迦耶心想。
最有趣的是，那个被鼓励的人真的就镇定下来，仿佛阿迦勒斯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子，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从不是一个现在这样在王榻上侍奉的玩物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那少年明显是在阿迦勒斯的笑容里鼓起了一点勇气，对阿迦勒斯露出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手上的动作真的变得麻利起来。
很快，阿迦勒斯的衣服和裤子就都被剥了下来，那少年又匆匆的将自己身上的纱衣脱下想要服侍阿迦勒斯穿上，却被阿蒙迦耶制止了。
“等一下。”,
少年猛地打了个哆嗦，腿一软就跪伏在地上，阿迦勒斯也顿了顿，转身凝然的看着阿蒙迦耶。
随着阿迦勒斯的转身，那具挺拔的男性躯体完全暴露在阿蒙迦耶的目光中，阿迦勒斯在那犹如实质的视线下浑身发麻，但事已至此，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会畏畏缩缩，只是舒展身体尽量平静的任由床榻上的王打量。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阿蒙迦耶笑了，他不管别人的目光，只是轻轻用手抵着额头，在众人疑惑悚然的视线下笑得越来越大声，声音里包含着巨大的愉悦和兴奋。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
阿蒙迦耶回味着小漂亮那个愤怒的眼神，回味着他轻声安慰奴隶少年时声音里的怜惜。
那让他想起了那日宴会上，小漂亮也是这样，在巨大的绝望中，眼中依旧有坚定的觉悟在烧灼，依然坚守着不能退让的底线。
然后，阿蒙迦耶不可避免的想起摩多。
想起他在地狱中登高一呼的勇气，想起他仿佛永远燃烧般明亮锐利的金色眼睛，想起他为了那些也许和他毫不相干的人披荆斩棘的坚毅。
英雄没有痛苦吗？
不，当然不。
英雄也有痛苦，也会畏惧，也会绝望。
但他们仍然愿意肩负沉重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