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采莲/逛街约会/捡了个小贼）(2/2)

这时，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讲起近来新鲜的话本，有才子佳人的，有鬼狐报恩的，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岑宣春也来了劲，再要一盘瓜子，肉嫩松脆，更兼茶香弥漫。他用帕子擦手，也不见油腻痕迹，干脆都磕开了，留了堆瓜仁在柳逾明面前：“快吃。”

岑家酒楼也在这长街上，又开了家新茶馆，两人瞧了瞧，走入有说书先生的茶馆里头，寻了个靠墙的座。年纪轻的店小二并不认得他们，倒是伶俐，从衣着瞧出了些端倪，面上堆着笑。

柳逾明吻了吻他唇：“爱屋及乌？”

那孩子哆嗦了一下，还是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喊：“我就是从那出来的！”又小声嘀咕，“烦人的很”

小孩被揪住衣领，也无处可逃，满脸纠结：“你，你们要送我去官府，就赶快。”

见小孩被带下去了，柳逾明这才搂住人，低声问道：“若是他不服管教”

本来两人的闲逛，结果多领了一个小孩回来，柳逾明一松手，将小孩丢给了老管事：“新买的小厮，带他洗漱，顺带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那也不能去偷。”岑宣春教训他，“罢了，我还缺个小厮，你若是肯——”

柳逾明记起少时也被这般照顾着，笑了笑，悉数吃进嘴里。

聚多了酒菜贩子的地方，放眼看去皆是吃食：当街的烧鸡、熏鱼、肉脯与酱鸭，飘香浓郁；楼前一担的果子包子，间混些禽鸟杂碎、腰肾、肠肚，装在桶里温着；又有四时小吃，这一裹是蜜角、糖糕、豆沙团，那一匣是玫瑰或百果馅饼、脆糖球、渍青梅，更少不得一碗碗盛出的水晶圆子，泡在甜汤里，分外可人。也有卖酒的棚子，没什么陈设，只有各色酒水，来往客人随意坐下，不管天南地北，一桌桌的喧闹谈笑。

柳逾明挑眉：“我猜，他是觉着寄人篱下，故意逃了。”

“果然是个孩子。”岑宣春也笑了。

于是送来烹好的茉莉茶，不多时，茶盏中细小的花骨朵好似绽开了一般，随水上下沉浮，清丽动人。岑宣春饮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神色，而一旁的柳逾明更是欢欣，因茶馆的生意是交与他打理的：“好喝么？”

岑宣春无奈：“到时再让你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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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小孩连声应了，“我做小厮！”

“再丢出去。”岑宣春毫不迟疑，“终究要挑个合心孝顺的，这个不成，便换另一个。不过他这机灵的样，倒是有几分像你。”

柳逾明买了纸包的酥油薯，剥皮便见满心通红，油亮浓郁，尝一口只觉软糯咸香，又不腻味。岑宣春就着他的手，吃了大半，嘴角沾了些酥屑，又被柳逾明仔细舔去了，丝毫不顾周遭人来人往。“有加了白糖的，你不吃？”岑宣春面上发热，还不忘问。

“好。”

岑宣春失笑：“你这模样，还想做什么？”

小孩机灵，眼珠子转了一转，以为撞上了发善心的富户，自己也不吃亏：“真是小厮？”他还有点怕被卖去楚馆花楼。

“太甜了。”柳逾明舔了舔唇角。

岑宣春不答，微微扬起脖子，堵住了对方的嘴。

“不，不用摁手印么？”小孩皱着眉，感觉与想象的不甚相同。

岑宣春定定看了会，又转过头，对上柳逾明一双眸子，竟觉得有些相似。便对小贼说：“城北有育婴堂，吃穿备着，也有瓦遮头。”

岑宣春明白过来，轻笑了声。

在茶馆消磨了时辰，待两人回到街市，仍是人来人往，半点不见稀落。忽然，从身后传来不寻常的喧闹，随即一矮小的身影撞了上来，被柳逾明抓了个正着。原是个小贼，偷了块枣糕咬在嘴里，眼底有几分忐忑。倒是无人追来，想必是小贩生意兴隆，也懒得理会他。

柳逾明接过话头：“有吃有住，再给你换一身干净衣服。”

岑宣春倒是生出个念头，低声对柳逾明说了几句，然后用指头点了点小孩的额：“你以为牢里有吃穿？你这瘦骨，去了也不禁得几回磋磨，还不如找个活计做做。”

“有空多打听打听，岑家是什么人家。”柳逾明嫌这小孩磨蹭，拎着他抖了抖。

“哪里有活？我做过端茶递水的，店里嫌我矮小，没几日就不要了。”小孩见他们和善，也不想着闹了，乖乖应道，“那些卖花斗蛐蛐的，又做不长久，我，我实在饿了，才偷了块糕吃”

“来一壶茉莉。”岑宣春自然清楚有什么新茶，“要成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