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1/1)
幺蛾子
齐帘慢悠悠到了白夫人的院子,正好白公子也在。她从窗口瞄了眼,见白夫人气色红润,正轻声细语与儿子说话。
这段时日是难得的母慈子孝。
这两三月白公子让管家领着四处奔波打理生意,据说学得挺上心的,事情也办得妥当。眼看也快过年了,白夫人舍不得他多操劳,就让他留在府上。
白夫人正说得眉飞凤舞,白公子却淡淡地看着她笑。那笑意古古怪怪的,忽而白公子抬眼看过来,当即吓了齐帘一跳!
白夫人见了齐帘,便道:“都这时辰了!惠萍去安排安排饭食,今日我儿便留下用饭罢。”
白公子勾勾唇,说不了,不徐不疾走了。
白夫人探着脖子看着他出了院子,眼神渐渐沉下来,稍显落寞地坐在椅子上。惠萍便劝解道:“日后多的是机会,夫人莫介怀。”
白夫人没答话,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两杯冷却的茶水,却问起齐帘了:“罗笙那头如何了?”
“大夫刚来瞧过,又换了药方子,说还要再养几个月光景。”齐帘说:“奴婢瞧她那副犟脾气也散得差不多,如此收了心,过段时日怕也知道学乖巧些。”
惠萍不着痕迹地瞥了齐帘一眼,齐帘垂着眼,乖乖巧巧侯在一旁。
“安生了便好。”白夫人嘱咐几句,朝她俩道:“时候不早,让伙房热好菜送到我儿院子去。快要到年关,惠萍你多仔细仔细,府里缺的欠的都不能省。”
两人喏喏应声就退下。
离了院子,惠萍看四周无人,一把便拉住齐帘,压着嗓子问:“你刚刚那话当真?我瞧姓罗的女人心思多着呢!先前的事儿我帮你兜着没告儿夫人去,你可别阴沟里翻船了!”
“我的姑奶奶哟!”齐帘翻了白眼,嫌弃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人还在院子里锁着,能闹出啥幺蛾子!”
“那之前的护院又是咋回事!”惠萍责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罗笙被关了起来,曾一度寻死觅活。齐帘一眼就瞧出她怕死得很,也不拦着,只把人一锁大门一关,权当眼不见为净。
两三月前,齐帘发现巡更的护院似乎关照起罗笙来,可她没抓住啥把柄,只能找其他由头将护院数落一番。后来又跟白管家通了气,把旧院子归入其他护院去巡更。
这事惊动了惠萍,若不是后来李云出事让惠萍分了心,估计齐帘得挨一顿训。
当时齐帘也一阵后怕,偷偷寻了产婆过来给罗笙验过身,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没出啥大状况,两人至始至终守口如瓶,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我自个分寸呢!”齐帘撇嘴,“莫整日操心这操心那的。你还不如管好府上用度,不然缺斤少两的,又让白管家问话!”
最近府上闹“鼠灾”,偷拿的都是好东西,虽然不多,但也够闹心。这事让白管家告到白夫人那头去,还是齐帘给惠萍把事儿兜过来了。
提起这事,惠萍实在糟心,斥道:“净与我强嘴儿!反正你上心些,总不会吃亏的!”
“得了得了!”齐帘眯着眼,笑得古古怪怪的:“我可都瞧着呢。”
先生
李云是在回院子的路上碰见白公子的。他挺惊讶,问白公子今日为何早归。
白公子说:“事情算是忙完了,就多在家中陪陪你。”见李云闻言笑眯了眼,便也觉得挺快活。两人并肩走着,瞧着不算亲昵;但时而时袖子相互蹭蹭,手背擦着手背,李云起先还觉得有点瘙痒,慢慢地,瘙痒感从手上来到心坎中,他瞄了一下白公子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粗糙的大掌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就拢起来,反客为主将李云的手握在手心中。
两人也不再作声,倒是白公子微微笑弯了嘴。
冬天入夜早,李云一反常态早早爬入床。
被窝里头也冷得紧,冻得他直打哆嗦。拉着被子将自己罩起来,他拼命在里头搓身,搓得自己浑身发热。被窝里头也渐渐暖和了些,他摸了摸周边,又把自己摊开在被子里蹭来蹭去。
是以白公子进来一看,被窝里头就跟藏了条鱼儿似的。
李云知道他进来了,就往被窝中探出头来,那双眼珠子朝白公子直直盯去。白公子往床榻一坐,手一点点探入被窝里,先感到微微暖意,随即便碰到暖和的躯体。
略带寒意的指尖颤得皮肤上都有些鸡皮疙瘩,李云缩进去,让出了些地儿出来。
侵入被窝的手便随着他的退让一步步往前。
白公子探进去半只手臂,上身就隔着被窝压下来,靠在李云枕边,意有所指道:“真暖和。”手上还被窝里黑灯瞎火地乱摸一通,最后李云让他挠得哭笑不得,只好按住捣乱的手臂,催他到床榻上去。
白公子笑得十分称心,顺着手臂探进去的地方钻了进去。
两人窝进同一张被子下,当即像是塞进去两条泥鳅,顿时滚成一团。外头瞧来,整个被窝乱七八糟地起起伏伏,其中还不乏打闹的声息。
好容易将人按下去,李云几乎要喘上了。他把被窝稍稍拉下来,露出两人乌七八糟的模样。
经过一番打闹,枕头也被踢翻了。白公子的长发都滚成一团压在枕头下,一缕零零散散的鬓发黏连在唇边上,就这般笑意盈盈地看着压在身上的李云。
冬日里灯火酿着莫名暖意,来到脸上时就好像烧起燎原的大火。
李云不知道火是如何烧起来的。他觉得心里好热,眼里也好热,嘴角止不住地笑,笑声沉沉,最后顾不上自己乱得麻花一般的头发,凑近白公子的脸就亲上去。
唇舌交缠缓慢而细致,唇上相接的部位,舌头缠绕的举动,一分一厘,李云闭着眼都能将其一丝一毫描画出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呼吸由急促慢慢平静下来。李云靠在白公子身上,两人的嘴角还在一蹭一蹭地温存着。
白公子挪了挪,将李云抱进怀里,脚倒是凑上来一些,在李云脚上磨蹭。
大概是因为之前身子亏损过,哪怕其他部位都暖暖和和,李云的脚总是冰冰凉凉的。夏日里还好,大冬天就有些受罪。
现下白公子身子也热起来,脚上暖得像是添了火种的火炉。李云小小吁气一下,把脚缠上去,两人就这么在被窝下缠成一团。
白公子那缕鬓发还在脸上,李云看了许久,用指头慢慢撩拨开。指头顺着发丝越发深入,他扶着跟前人的后颈,细细把对方端量端量。
“我有话与你说。”李云道。
白公子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学医。”这句话在李云肚子里酝酿了许久,起先不知道怎么说,但一开了口,一切都显得轻松许多。
“可我不会字。”
白公子似乎有些惊讶,但也就眨眨眼说道:“我教你。”随即像是寻到乐子了,笑着调侃道:“唤声‘先生’听听。”
李云高兴得很,一时间听不出这话里头的歪肠子,当真连喊了两声“先生”。
白公子说:“日后床榻下当先生,床榻上当夫君,要累刹人了。”
李云这才听出他的话中话,又气又羞,嘴角却扬起来,捧着白公子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