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章节 勿点(2/2)

岁星站在门外，目光仍落在清乐的身上。

清乐想了想，点点头。

岁星回过神，低头，唇边带着苦涩的笑意。

大夫开的药效果很好，不过三日，手指的伤口尽管还是触目惊心，但已经开始愈合。

“嗯？”

“刚泷儿不是说了么？他们大公子喊我男娼，我不高兴了，就灭他满门。”岁星云淡风轻回答道。

“岁星。”

岁星抱起清乐，把他放在床边坐着，自己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膏药纱布，半跪在清乐身前，把他手指的纱布拆下。

他看见清乐接过和尚手里的三炷香，指伤尚未痊愈，连穿衣拿筷都成问题的清乐，手里的香尽管拿得不稳当，却也没掉下来，最后还稳稳地插在了殿外的香炉里。

你灭我满门，我杀你一族，江湖之中如此而已，正道邪魔，谁不是沾满了败者的血。飘荡江湖十二载，善与恶哪还有什么界限，道是岁星自己选的，血路也是自己走出来的，他从不祈求他人怜悯或是神佛亡魂宽恕，只要能手刃仇人，入无间地狱又何妨。

岁星转身，背对着寺门，抬首，望着一望无垠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岁星继续道：“害怕么？”

“一会，我们去龙岩山上的那个佛寺吧。”清乐道。

“你怎么知道。”岁星问。

清乐听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

“你不愿，你总不能也不让我想吧。”清乐回道。“我想佛祖肯定也不能渡化所有人，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皈依之心的人。”

清乐看着岁星，不明所以。

可是，方才那一瞬，岁星也不由地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念想。若是一开始，遇到的是苏清乐，而不是高家大公子，一切又会不会有所不同。

岁星一怔，神色复杂地看向清乐，被龙岩山秀丽风光所吸引的清乐却并未察觉。

“岁星。”出来了的清乐对岁星说道“我刚听寺里的师父说，这儿往走下，有一座静思台，在那可以看到整个桓州城。我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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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星伸手，摸了摸清乐的头，应道：“那走吧。”

小的时候，他练琴划破指头，师父也是这样半跪在自己身前，握着自己的手给自己上药，神情专注，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自己。

岁星把清乐带到庙门前，便止步了。清乐也没强求，独自一人往里走。

岁星低头，见清乐欲言又止，拿出一颗，又喂到清乐的嘴里，问道：“怎么了？”

吃完，清乐仰头，看向岁星。

清乐咽下咬碎的糖，问道：“为什么要害怕？”

“难不成你还想着，能感化我？”

岁星没问清乐为何突发奇想还十分坚决的要去佛光寺，清乐想去，他便带着清乐去了。给清乐换了衣服，戴上面纱，施展轻功，浮光掠影，不过数息间，便已到了龙岩山顶的佛光寺。

他看见清乐跪在佛像前，合掌空心，十指并拢，朝天，然后俯身，头顶叩地，舒两掌过额，承空，至为虔诚。

岁星失笑，他有心让清乐把念奴和泷儿的话听完，却不料，清乐依旧如故。“照他们说的，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你若惹我不高兴了，我一用力，你的手就废了。”

清乐低头看着岁星一手托着自己的手，一手给涂药膏。岁星的手厚实有力，带着练武之人常有的厚茧，手心上也有几道刀疤，不深，只要握起，就能彻底将自己的手包裹起来。

“可你不会。”清乐说的笃定。“我也没惹你不高兴。”

下山的路上，岁星问：“你年纪小小的，有什么事非要求神拜佛才能达成？”

“岁星，你为什么杀他们？”清乐问道：“我是说，那个烽烟渡的高家。”

“有啊。”清乐答道：“我求佛祖将我的功德记在你的功德簿上。”

岁星笑了笑，抬起清乐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轻吻。

世间无神佛，江湖无功德。

岁星又问：“是不是该换药了。”

“我认识的司空岁星不会。”清乐道：“对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心怀戒备，泷儿没有什么错。可若我也这般揣度你，那便是我的不对了。我认识的你，不是好人，可你也却从未伤害过我。旁人的话，我会听。但我比较固执，最后还是会更相信自己判断多一些。”

清乐摇摇头。

岁星小心翼翼地避开清乐的指伤，握着他的手，道：“对于你们而言，手便是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