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这几年,他靠着这张脸,这副派头,和那三分真本事,在富人圈里也算混出了点大师的名声,钱是骗了……哦不,是赚了不少。

房间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能摔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碎片,一个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孩正赤着脚在满地狼藉中跳来跳去,动作僵硬而怪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涣散,却又透着股狠劲。

他天赋平平,也没那份头悬梁锥刺股的毅力去钻研那些晦涩古奥的东西,能学成现在这个半瓶水晃荡的样子,已经算是祖师爷赏饭,没让传承彻底断绝在他手里。

哭喊,咒骂,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玻璃碎裂的清脆声……

今晚这一单,是特意挑的,赵家是暴发户里的翘楚,有钱,且对大师格外迷信。做完这一票,他攒的钱就足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边缘全款买套不错的公寓,再盘下个地段尚可的小店铺,做点正经小生意。

一条包裹在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裤里的长腿先迈出来,锃亮的皮鞋轻轻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接着是整个人探出车外,站直。

他今天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毕竟很可能是职业生涯的收官之战,心情好,自然要拾掇得格外体面。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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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问没急着下车。

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脂白玉佩,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家里传下来的。

庄园

她容貌与赵雯有四五分相似,但气质更娇柔些,此刻正蹙着眉,用手帕捂着口鼻,眼中满是嫌恶和不耐烦——这位,大概就是那位据说与真千金赵雯斗得不可开交的假千金赵琳了。

玉佩传了不知多少代,温润依旧,江不问曾亲眼见过几次,一些不成气候的小精怪靠近他时,对这块玉佩流露出本能的忌惮。

江不问略一颔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不过是清风拂面。

没办法,家道中落得太厉害。祖上据说阔过,还是正经的玄学世家,可传到他这一代,别说灵力修为,就连那些典籍上的字都快认不全了。

他江不问,入行也有些年头了,十分的本领里,三分真,七分靠演技和话术包装。

“江大师,这边请,我姐在楼上房间里,又……”赵公子一脸焦急,引着他往主宅走。

身上是一套看似简洁实则价格不菲的深灰色暗纹西装,内搭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恰到好处地削弱了正装的严肃感,多了几分随性。

赵公子熄了火,小跑着绕到副驾这边,恭恭敬敬地拉开了车门,手还体贴地护在车门框上方。

人的小鬼,要么干脆就是这姑娘受了刺激,心理出了点问题。

小鬼好对付。心理问题?那更好对付。

不愧是暴发户的手笔,为了彰显底蕴,硬是在这半山腰圈了好大一块地,建了个中西合璧、不伦不类却极其奢华的庄园。

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写着我很贵,别想用仨瓜俩枣打发我。

但就这三分真,加上家里传下来的那些零零碎碎、半懂不懂的玩意儿,对付寻常富户家里闹鬼、中邪的疑难杂症,已经足够糊弄过去,并且糊弄得他们感恩戴德,奉上厚礼。

“大师!您可算来了!”赵先生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来,“您快上去看看吧,小雯她又发作了!”

手套上,几个设计精巧、看不出材质但绝对价值不菲的戒指,在庄园的灯光下反射着低调而冰冷的光泽。

架子要摆足,这是行规,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之一。

等会儿开口要钱的时候,底气才够硬,价钱才好往上抬。

再说,他虽然本事稀松,但也不是全无依仗。

想想就美。

房间里外挤满了人,除了赵家父母和几个核心佣人,还有一个穿着精致睡裙、站在稍远些地方的女孩。

他踩着铺了厚地毯的旋转楼梯,不疾不徐地往上走。越接近二楼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面的动静越大。

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黑色皮质手套,衬得手指修长。

寻常妖物鬼怪,确实得绕着他走。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过安稳日子去。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灯光璀璨,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每一块砖瓦上。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江不问这才慢悠悠地动了。

刚进大厅,就听见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和尖锐的叫喊。佣人们噤若寒蝉地站在楼梯口附近,一个保养得宜、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妇人正抹着眼泪,旁边站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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