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他只是无法拒绝她递过来的东西,无论那是普通的红酒,还是致命的毒药。
什么“为了庆祝结婚纪念日所以特意亲手准备了烛光晚餐”这种话,只能骗骗小孩子,骗不到现在的他了。
夜风从空旷的天台吹过,卷起她白色的裙摆,散落的长发随风起落,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即将扑入云端的飞鸟。
躲闪的眼神。
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
他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豪宅里显得格外刺耳,但他没有回头。
“……‘就剩最后这点时间’?”段凌泽一愣,他立刻抓住了重点,“什么叫‘就剩最后这点时间’?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
段凌泽站在原地,晚风从他身边刮过,明明还是盛夏,他却觉得冷得刺骨。
餐桌上烛光熄灭,杯盘冷透,对面的座椅上空荡荡的。
可他没想到,等他睁开时,他仍旧身处西洲的豪宅,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
“我要离开这个有你的世界。”
“你要离开这个有我的世界?怎么离开?你逃离的方式就是跳下去吗?!”似乎是觉得荒谬,他扯了扯嘴角,到底没有笑出来,他眼尾有些隐隐发红,一字一句道,“你要想清楚,如果失败了,无法脱离这个世界,那你很可能就真的死了!”
还有她积极递过来的、不知道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药物的红酒。
他不敢冒然上前,怕惊扰到她,更怕她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失去平衡。
她是不是忘了她自己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明明已经心急如焚还是要强行忍住,他伸出手,尽量用平稳的嗓音催促道:“你先下来,你站的地方太危险了。你下来,有什么想说的等你下来,我再慢慢听你说。”
“什么天大的事不能下来说吗?!你就非要站在这里和我说?!”他咬了咬后槽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
她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看见他来了,她转过身,语气揶揄:“你终于来了。我就说嘛,我安眠药也就放了两颗,不至于让你睡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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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并没有回档,他也没有死,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三个小时,马上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喝下去了呢?
“我想做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少女冲他灿烂一笑,“我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种预感简直让人发疯。
她实在不是个演技高超的人,不够有耐心也不够狠心,一切都表现得太明显。
夏澄早已不见了踪影。
段凌泽根本没心思听她的调侃,她站的位置实在太危险,也太摇摇欲坠。
他对她一向百依百顺,也从没觉得她的天真任性有什么不好,这还是第一次,他对她的天真任性生出了一种近乎五内俱焚的愤怒和恨意来。
红酒里放的,似乎只是普通的安眠药。
她明明是笑着的,比以往任何一次对他的笑都要更明亮、更鲜活,可他却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
“怎么,发现自己没死很惊讶?”夏澄看他这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干嘛这样看我?你不会以为我在红酒里下的是毒药吧?你觉得我想毒死你?啊,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坏啊。”
少女背对着他,站在露台的边缘。
她如此宣告。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瞬间冷了一大半。
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一样,她甚至补充道:“不许冒然接近我,也不许叫安保人员过来,我们就这样说话,你不许有其他多余的举动。”
心虚的神情。
“我不。”夏澄干脆地拒绝了他,“我不下,我就要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段凌泽站在露台中心,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但他并不关心,只是带着一种恍惚般的神情,死死地盯着她。
段凌泽找遍了整个别墅,终于在楼顶的花园露台找了夏澄。
她脚下只有窄窄一道边沿,根本没有防护的围栏,而她身形又过分纤弱,仿佛只要夜风稍微大一点,就能把她吹下去。
夏澄有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你好凶哦,干嘛要教训我?唉,我本来还想好好和你说说话的,毕竟就剩最后这点时间了,难道还要浪费在吵架上吗?”
他明明知道红酒里放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收缩了一瞬。
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喝下去?
“呀,这你倒是提醒我了,说不定真的会死呢!”夏澄一手握拳,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轻轻捶了一下,随即又语气漠然地淡淡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真死了,那就算我倒霉吧。”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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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液体滑过喉咙的那一刻,意识就此陷入黑暗。
他以为自己会再次在那个夏天醒来,会再次听见那阵仿佛永不停歇的蝉鸣声。
可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他想,在这个他可以无限回档的世界里,难道她以为仅凭一点毒药,就可以杀掉他吗?
一种,他即将永远失去她的预感。
迟疑的动作。
少年怔怔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