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流水十年间(2/3)

赵逸飞说的是实话,他在种植方面实在没有继承母亲的多少天赋,那些花他怎么也养不活,就仅仅能种得活几棵生菜。

“你要听为什么吗?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

剧痛过去,钱闰用烧热的艾草贴,给他放在胃上热敷。

钱闰从医药箱里找到无菌纱布,卷起来塞进他的嘴里。于是再疼得厉害起来,他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间溢出一点微弱的呻吟。

钱闰给他吃什么药都会很快吐出来,直到连一口清水也喝不进去。

会死,浇水少了也会死,晒太阳久了会死,一直不见天日也会死,就算养得很好,一年多它也会死。”

很久,他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是在喊他:“钱闰……”

赵逸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发尽被冷汗打湿,苍白的脸侧向一边,昏沉不醒。

“小飞,我们去医院吧,去医院输液好不好?”

钱闰心如刀割,让他漱完口,捧着他的脸喊他张开嘴给自己看——整个下唇和口腔已经被他咬得不成样子,密密麻麻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显得触目惊心。

钱闰弯下腰,遮掩脸上扭曲的表情。

钱闰垂着头,身体一个劲地抖,哽咽着问:“我陪你去看病好不好?”

钱闰的整个肩膀都塌下去了,双手撑在桌沿上,痛苦万分道:“你别说这些好吗……我求你了……”

“你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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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胡说,你哪也不去。”钱闰攥紧指尖,抚摸他的鬓发和侧脸。

他不像爸爸那样善良,也不如妈妈那样能干,苏老师留下的鲜花芳草一个个凋谢了,他也失去了从小到大生活的家。

“你喜欢它吗?”赵逸飞端起了那盆生菜,“我教你怎么种它吧,生菜很好养活的。”

他佯装不出意外的样子。赵逸飞想,原来他知道。

“哪里的血?”

他虚弱地睁开眼,声若游丝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其实我可以一个人去住精神医院,这样大家都不会太麻烦……”

“我也活不了多久的。”赵逸飞的手落在那棵生菜顶上,轻柔抚摸。

“哭什么啊,总这么爱哭……”赵逸飞有些无奈地打量着他,最后又只好点点头,顺从地笑道,“好了,我不说了。”

赵逸飞不愿意出声,宁可弓着身子,去抓手边的床单。就连钱闰想要握住他的手,他也硬要抽出来。

伸手抹了抹钱闰脸上的泪,他轻轻承诺:“让你不开心的话,我都不说了。”

他没说话,皱眉吞咽了几次,又扑出去趴在床边,吐出混着血丝的一点胃液。

钱闰缓慢地转回身,红着眼眶道:“我们去做手术,妈说还有时间。”

——但他还是很欣慰,至少他从没想过,钱闰会把它重新种下。

抬头看看钱闰,赵逸飞笑着说:“你又不会种菜,我去陪它就好了。”

熬过一阵,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了,整个瘫软在床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不再有。

下午,赵逸飞的胃痛骤然再度发作,疼得冷汗淋漓,卧床不起。

他越轻快,钱闰越痛苦。

“我不做手术。”赵逸飞很坚定地回绝。

钱闰嘴唇嗫嚅,终于再忍受不住,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钱闰的瞳孔骤然紧缩:“小飞,你别……”

钱闰取出来被他咬在口中的纱布,早已血迹斑斑。

“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留着它又能活多久呢?”

“胃癌。”

小飞他真的醒过来了,可自己何尝不是依旧在失去他的边缘。

重逢这么久,赵逸飞第一次主动伸手要抱他,从身后揽住他的整个后背,轻声道:“钱闰,我得了癌症。”

“为什么?”

钱闰趴下去,贴在他身边,温声道:“我在,怎么了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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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自己,飞,”钱闰心疼不已,“疼你就喊出来。”

“难怪那些药那么难吃,沈阿姨把它们都换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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