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如果贺彧没有生病(if线)(1/3)

言曌二十岁那年,从周明远那里听说贺彧要联姻了。

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贺彧最近在和一个姓林的千金接触,林家在港城那边做码头生意,门当户对,听说还挺聊得来的。”言曌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什么?”周明远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我以为他告诉你了。”言曌放下杯子,站起来就往外走。周明远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你去哪儿”,她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贺彧怎么可能相亲,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

从她十岁那年叫他daddy开始,这个人就永远排在她世界的第一位。他会在她发烧时彻夜守在床边,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和忌口,会包容她所有的骄纵和任性。她长到二十岁,贺彧的身边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她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贺彧会永远陪着她,只陪着她。可是“联姻”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出租车一路往西开,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言曌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闷得喘不过气。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十三岁时贺彧教她什么是月经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贺彧送她项链时温柔的眼神,一会儿又变成他和别的女人并肩而坐、相谈甚欢的画面。嫉妒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她心口发疼。她才不要贺彧和别人结婚。他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车停在兰榭餐厅门口,落地玻璃窗明净透亮,言曌站在路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贺彧。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对面坐着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正端着咖啡杯浅笑说话。贺彧微微颔首,侧脸轮廓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依旧是旁人无法靠近的矜贵疏离。

言曌鼻子一酸,所有的理智都被醋意冲没了。她推开门,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过去,裙摆带过一阵风,在周围宾客诧异的目光里,一把拉开贺彧身边的椅子,重重坐了下去。“贺彧。”她仰着下巴,语气又冲又硬,眼眶却先红了一圈。

对面的林小姐显然愣了一下,错愕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贺彧却像是早有预料,侧过头看她,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不来,怎么看你和别人相亲啊?”言曌话里带刺,拿起贺彧面前那杯没喝几口的柠檬水,仰头就喝了大半杯,放下杯子时故意发出声响,像只炸毛的小猫,“林小姐是吧?不好意思啊,我找他有急事,得先走了。”

林小姐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尴尬地看向贺彧。她出身书香门第,素来端庄得体,哪里见过这么理直气壮闯进来搅局的姑娘。可她也看出来了,这女孩和贺彧的关系绝非寻常,贺彧看着她的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既然贺总还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苏小姐维持着体面,拿起手包站起身,冲贺彧微微点头,“今天聊得很愉快,后续合作的事,我们再联系。”

贺彧也站起身,微微颔首:“我送你。”

“不用了。”言曌抢先一步开口,伸手拽住贺彧的袖子,仰着脸瞪他,“你不许送。”

苏小姐见状,轻笑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餐厅。直到那道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言曌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可心里的气还没消,甩开贺彧的袖子,扭过头去不看他。

周围探究的目光渐渐收了回去,钢琴声重新流淌在餐厅里。贺彧坐回位置上,看着女孩气鼓鼓的侧脸,脸颊因为生气微微鼓着,像颗熟透的桃子。他眼底藏着笑意,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语气轻得像哄小孩:“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别碰我。”言曌一把掀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瞪着他,“我不允许你结婚!你说好要一直照顾我、陪着我的,怎么可以结婚呢!”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认真,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贺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指尖微蜷,收回手,唇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我就算结婚,也可以照顾你、陪着你啊。”

“不一样!”言曌猛地提高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你结了婚就是别人的丈夫了,你就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你就不会只属于我了。我不要这样。”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夫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会占据贺彧往后余生的所有时光,意味着贺彧再也不能把所有的偏爱都给她。一想到以后贺彧会对另一个女人温柔,会和别人生儿育女,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样疼。

看着她掉眼泪,贺彧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她发烫的皮肤。“谁说我会成为别人的丈夫?”他声音放得很低,温柔得不像话。

言曌愣了一下,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那你还相亲。”她嘟囔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刚刚那位小姐,是林家的千金,这次见面只是谈合作的礼节性会面。”贺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深邃,“我不会和她结婚,也不会和其他人结婚。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喜欢的人?

言曌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她红着眼睛抬眸,撞进贺彧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样子。她喉咙发紧,小声问:“那谁是你喜欢的人?”

贺彧看着她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故意不说破,微微俯身,凑近她一点,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你觉得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言曌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是我,只能是我。

她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扑,伸手抱住贺彧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他干净的衬衫上,带着点耍赖的语气,瓮声瓮气地说:“只能喜欢我,不准你喜欢别人!贺彧,你只能是我的。”贺彧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的背。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他低头,看着怀里埋着头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宠溺又释然的笑,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邋遢鬼。”嘴上嫌弃,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餐厅里钢琴声悠扬,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贺彧抱着怀里的人,一颗悬了好多年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对言曌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是养父对养女的疼爱,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或许是她十六岁那年,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生日宴的聚光灯下,眉眼长开,惊艳了全场;或许是她十七岁那年,和他闹脾气,摔门而去又偷偷回来,红着脸说“daddy我错了”;又或许更早。

他克制了一年又一年,看着她从小丫头长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他怕自己的心思唐突了她,怕她只把他当长辈、当依靠,怕说破之后,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做好了一辈子以“daddy”的身份守着她的准备,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出嫁,为她添妆,为她撑腰。只是每次想到她会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走进婚礼殿堂,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所以他安排了这场相亲。故意放消息出去,算准了她的性子一定会来。他赌她心里有他,赌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他赌赢了。

怀里的小姑娘还在抽噎,身体微微发抖。贺彧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没关系,她现在还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可以教。她是他从小教到大的,感情这件事,也该由他来教,教她怎么爱一个人,教她知道,他的爱从来都不是长辈的疼爱。

那天贺彧开车送言曌回学校,车里一路都很安静。言曌靠在副驾上,侧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耳朵尖一直红红的。刚刚在餐厅里抱着贺彧的时候,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还有他落在她背上的手掌温度。刚刚那个拥抱,让她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开始反复回想自己对贺彧的感情。

以前她总觉得,贺彧是她的靠山,是她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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