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5)

沉昭微回到沉府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

她手里还拿着那张墨迹已干的诗稿。

纸是云客楼备的寻常宣纸,算不得名贵,可上面的字却端正漂亮,笔锋清瘦,收笔处又带着一点利落。

不像闺阁女子常见的婉约柔和,倒更像那人今日一身浅蓝衣袍时给人的感觉。

清冷。

干净。

又藏着一点锋芒。

沉昭微垂眸看着纸上那四句。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她心里仍旧不平静。

今日之前,她从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拿着公孙执礼写的诗,去找父亲。

更不曾想过,她会觉得这首诗足以解沉家燃眉之急。

沉昭微站在廊下,春风拂过衣袖,她脑中却莫名浮现出方才云客楼里的画面。

公孙执礼坐在她对面,低头吃饭,神色平静。

她问她是否想好了。

那人只是摸了摸鼻子,很随意地说:「嗯。」

像是这首足以让人惊心的诗,不过是她抬手便能写出的寻常之物。

甚至还补了一句——

「不行的话,我还有。」

沉昭微指尖微微收紧。

这样的人,从前怎会写出那些荒唐诗?

还是说,从前她真的从未看懂过公孙执礼?

青萝在旁边轻声提醒:「小姐,老爷如今应当还在书房。」

沉昭微回过神,将诗稿收好。

「走吧。」

沉廷璋此刻确实正在书房。

不只他在,几位沉家幕僚也在。

书房里摆满了废稿,案上墨迹未干,茶盏冷了又换,换了又冷。

三日后,邻国使臣入宫,要与诗国比试诗赋。

皇帝亲自点了沉廷璋出面。

沉廷璋是国子监祭酒,素来以清名与才学立身,这本该是荣耀。

可偏偏使臣给出的题目是农民、耕作、稻粟之苦。

这题说简单也简单。

诗国文人谁没写过田园?

可说难也难。

写浅了,便是无病呻吟。

写深了,又容易流于沉重,失了诗会比试中该有的风骨。

更何况这不是寻常诗会,而是御前比试。

输了,丢的是沉家的脸。

更是诗国的脸。

沉廷璋这几日愁得头都大了。

一旁幕僚正拿着一张稿子,犹豫道:「大人,这首如何?」

沉廷璋接过一看。

稻花香里人勤劳,

春耕秋收乐陶陶。

若问农家何处苦,

汗水流完又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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