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1)
林瑕挣了挣,绳子纹丝不动。那不是普通的绳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动一下,符文就亮一下,像在嘲笑他的徒劳。
林瑕放弃了挣扎。
他开始打量四周。
竹屋正中的丹炉很大,几乎占了半间屋子。炉火正旺,映得整个丹房忽明忽暗。
炉子旁边摆着一张竹桌,上面放着几本古籍,几块玉简,还有一堆瓶瓶罐罐。
竹屋另一面,有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里此时,正映出一张脸。
白衣胜雪,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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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年有点忙,元宵有个大活动,搞完就尽快完结哈~木有几万字了!
最后一个幻境8
竟然是容渊。
林瑕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容渊弯下腰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那只手冰凉细腻,帶着丹修常年接触药材的淡淡苦香。
“还不算太迟钝。”
他打量着林暇,像在打量一只坠落蛛网的蝴蝶。
林瑕厌恶地撇过头,“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想对付云寂。”
“对付云寂?”容渊笑了,笑声里帶着一絲嘲弄,“我为什么要对付他?”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清癯的身影浸在泛着丹香的雾霭里,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说出的话却叫人脊背发寒。
“林瑕,我首先是一个修士。”
月光穿过竹窗,勾勒出他半张轮廓,眉眼间帶着高高在上的悲悯,谆谆的口吻,像在同一个懵懂的孩童说理。
“除了杀人夺宝,嫉妒并不足以令我失去理智,同一个大宗的半仙为敌。”
他不需要林暇的回应,仿佛压抑一生的独白終于找到宣泄口,自顾自说着。
“你知道丹修在修仙界的地位嗎?”
他垂下眼,凝视着丹爐里熊熊的火焰,声音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
“丹、器、符……在剑修、法修眼里,都是旁门左道。我们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丹药,他们用着,却从来不曾正眼看过我们,他们,看不起我们。”
他的声音渐渐阴郁起来。
“末法时代更甚。丹修炼丹需要的灵药、灵石,甚至珍贵丹方,这些东西,都被大宗把持着。我们丹修,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高级药奴。”
他回过头,看着林瑕,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如果可以选,我也想做云寂那样的天之骄子,可天地不仁,既生万物却又硬要分出三六九等,我们没得选。我生来灵根驳杂,没有飞升的资质,自那一刻起,就注定此生只能庸庸碌碌,做个杂役弟子了此一生。”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帶着一絲几不可闻的颤抖。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抗拒,是无数个深夜独自对爐炼丹时滋生的执念。
“可我不甘心。”他轻抚过丹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恋人的脸颊。爐火映在他眼中,跳跃着诡異的红光。
“直到某天,天道告诉我,还有另一条路。”
“仙緣丹。”
穿过袅袅清烟,容渊走回他面前,丹炉的火光从身后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讓那张原本温润的脸显出几分诡谲。
他俯下身,露出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笑容。
“只要炼成仙緣丹,我就能突破资质限制,成为丹修第一人,飞升成圣。”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到时候,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要跪在我的面前求我赏他们一颗丹药。”
林瑕微怔,“所以我,是你炼丹的关键?”
“聪明。”容渊赞许地点头,“由半仙灵力淬炼过的炉鼎,便是这仙缘丹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他伸手,指尖顺着林瑕的额头、鼻梁,一直划到淡色的唇上,像是在丈量一件完美的作品。
“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嗎?”
他的声音变得迷离,带了一絲病态的沉醉。
“我跟了云寂整整八百年,两百九十二万个日夜。以惺惺相惜的死对头身份,不过分接近,也不敢真的激怒他,绞尽脑汁用尽各种办法,往他身边塞了数个炉鼎,直到小世界,你的出现。”
“那些弹幕,是我引导的。我配合着你,获得他的爱恋,又在他的杀魂对你最迷恋的时刻,左右弹幕将你弄到这个世界。为了将你改造成炉鼎体质,我费尽天材地宝。”
他凑近林瑕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味浓郁得讓他目醉神迷。
“最后,再将这样美味的你,送到杀魂回归仍未融合的云寂身边。”
林暇眸光复杂,惊異于他缜密的心思和超常的耐心。
“你就不怕云寂一剑杀了我证道?”
容渊笑了。
那笑声回荡在竹屋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得和从容。
“我就是笃定,云寂那样的人,在高处待久了,必定生出自负之心,绝不甘心受制于天道。你看,我猜得多准?他不仅没有杀你,还帮我完成了最后的淬炼。”
说着,他的舌尖轻轻舔过林瑕的耳垂。
像在品鉴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
“你现在,就是行走的半仙灵力容器。”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了一丝沙哑。
“香得……让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与其任由云寂暴殄天物,不如成全我的大道。”
林瑕被他舔得一哆嗦,浑身汗毛倒竖。
“你有病吧!”
容渊嗯了一声,不恼反笑,眼底是餍足的愉悦,唇间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晶亮。
“是有病。病了很多年。”
他偏过头,目光回到熊熊燃烧的丹炉。
那里头紫焰翻腾,将整个竹屋映得忽明忽暗。
“时辰差不多了,再等一会儿,等这神阳木烧到最旺的时候,就将你扔进去。”
“只要炼够九九八十一天,我就可以飞升了。”
林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丹炉里火焰渐渐凝成紫色,隱隱有雷光跳跃。
那不是普通的火。
近乎劫火。
林瑕的脸色終于变了。
“容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杀了我,云寂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容渊的笑容更深,“但他来不及。”
他挥了挥衣袖。
雕着八头敖龙的巨大丹鼎盖缓缓浮起,炉火的热浪更加炽烈,整个竹屋的温度骤然升高。
炽烈的热浪涌出,熏得林暇睁不开眼。
“因为,时间到了。”
他转过身,一把将林瑕拎起来,像拎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暇徒劳地挣动,大脑飞速运转,想方设法拖延着时间,“容閣主,我劝你三思。你确定,云寂不会来?”
容渊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开。
“来?”他慢悠悠道,“他现在应该正在跟周晟那个老东西周旋吧。就算他发现你不见,我这地方可不是好找的……”
他在炉前站定,脸上满是志在必得。
“等他寻到这处空间裂隙,到时候,你已经化成一炉丹药了。”
“我看未必!”
话音刚落,整座丹房剧烈震动起来。
轰——!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接将竹屋劈成两半!
容渊脸色骤变,拎着林瑕的手猛地松开,整个人迅速后退。
竹屋残骸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一道玄色身影踏着废墟走来。
云寂。
他站在废墟中央,周身剑气凛冽如霜,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冷峻的脸上不见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沉得像千年寒潭,目光落在林瑕身上。
看到他安然无恙,那双眼底的杀意才稍稍收敛。
然后,他看向容渊。
“你找死。”
短短三个字,带着半仙的盛怒,震得丹鼎颤了几颤。
容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周晟那个废物,竟然没有拖住你。”
云寂半分不同他废话,抬手一道剑气应声而出,直奔容渊而去!
剑气凛冽,所过之处空气都凝霜結雪。
容渊迅速結印,一道道光幕在身前凝聚,层层叠叠,将他护在后头。
轰——!
剑气与光幕相撞,整座山峰剧烈动荡。
竹屋的残骸四散飞溅,外间竹林几乎全被腰斩。
容渊被震退三步,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上赫然出现几道黝深的裂纹,像是即将碎裂的陶俑。
嘴角却裂出一个诡異的笑。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疯狂。
“云寂,你杀不了我。”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出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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