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轻轻地漾了一下。
江修远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往她那侧看一眼。
他知道今晚大概率又要失败,但准备好的东西,还是打算拿出来。
灯串在夜风里轻轻摇,他起身,从口袋里取出那个盒子,走到姜沐面前,单膝跪下,打开盒盖。
整个营地安静了一瞬,连烤炉的滋滋声都显得很远。
这次不是cartier,换了一枚bvlgari——dedicataaveneziatorcello,镶工繁复细緻,在灯串的暖光里静静发着光。
他仰头看她,眼神诚恳深情。「愿意跟我结婚吗?」
何真妮饶有兴緻往那枚戒指看了一眼,一百五十万上下是要的,这傢伙是真的下了重本。她对江修远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但从沉筠亭偶尔的言谈里,多少拼凑出一个轮廓,风流放荡,不是那种让人放心的人。可感情的事,外人永远看不透,或许姜沐就是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人,也说不定。
大家都烘托着求婚的气氛。
沉筠亭端着啤酒,食指轻轻扣着罐身,垂下眼,人没动。眼神不自觉地往姜沐脸上落的那一刻,姜沐的表情,她明白这求婚势必会不成功。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胸腔里有一股很轻的气松了,她不是故意看坏他们两人,她只是太清楚江修远是什么样的人,太清楚姜沐这些年为这段感情兜兜转转地吃了多少苦,她不想看着她再一次跌进去。
沉筠亭把啤酒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郑宇翔扯了扯陈宜文的袖子,附耳过去:「这求婚可以啊——」
陈宜文没有回答,她看得出来,姜沐的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某种安静的从容。
黄心瑜手悄悄握紧,屏着呼吸等。
姜沐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虽然是第二次,但那种微微发烫的喜悦还是有的,见他跪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她的心里是会被触动,像被人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湖面。但就是还差着那么一点,没到她可以点头的地方。
姜沐依旧没说话,没点头。
姜沐的表态明确清楚,此刻营地里的几个人没有地方可以躲,只好若无其事地低头吃东西、喝啤酒,顺带滑了一下手机,忽然对眼前的火堆很感兴趣。
沉筠亭把啤酒缓缓放下来,肩膀在这一刻悄悄松开了。
江修远站起来,把盒子闔上,神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平静。
姜沐视线从戒指上移开,往他脸上看了一眼:「你每次求婚都买新的?」
「嗯。」
「……这么有钱?」
「够用。」
郑宇翔震惊地看着他:「兄弟,这不是你第一次求婚啊?」
「我打算求满七七四十九次。」
「是准备召唤神兽吗?」郑宇翔调侃。
「那这戒指?」黄心瑜好奇地看着昂贵却不祥的盒子。
「放着。」
「放着。」郑宇翔重复了一遍,转头看自己的老婆。「他放着。」跟江修远这傢伙一比,他简直运气太好,求婚一次就成功。
「我听到了。」
何真妮看向姜沐。「你不答应,那这枚戒指江修远是要收回去吗?」
整个营地的人齐刷刷把视线移向江修远。
他把盒子塞回口袋,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她没答应,我为什么要给她。」
姜沐看着他,那枚戒指的光还残留在眼底,她低下头抿着笑意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手里的可乐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夜风把灯串吹得轻轻摇,暖光在草地上晃,远处的虫鸣一阵接着一阵,把这个夜晚烘得温馨幸福,像一首没有写完的歌,停在最好的那一段落。
帐篷外的夜很深了。
虫鸣一阵接着一阵,远处的树梢里还夹着黑冠麻鷺低沉规律的呜呜声,大概是现在最流行的白噪音,对姜沐来说无所谓,她闭着眼睛,呼吸已经放慢,但对江修远来说,这声音太吵。
他睡不着,侧过身把姜沐往怀里带了带,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手。捏她的指尖,刮她的掌心,再十指交扣握紧,松开,又从头再来一遍,就这样来来回回地把玩着,像个摸着安抚巾才肯睡觉的小孩,自己浑然不觉。
姜沐被他弄得没办法睡,忍了一会儿,不耐烦地把手甩开,在黑暗里瞪着他。「你干嘛?!」气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火气。
江修远一见她这个表情,看出她是误会了什么,忽然就来了兴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怎样,怕啊?」
「大家都在旁边睡觉!」帐篷不隔音,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四周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