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回家(2/2)

小孩这才把目光重新转移回来，微微歪着头看他，半晌才答：“喜欢。”

夕阳余晖里，漫长街道上，男人抱着他，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变成了一条线。

小孩倏地缩回正想踏出的脚。

小小的人退了两步，一望就是半天。

“你想要吗？”男人又问了一遍。

“蝴蝶？蝴蝶”小人儿还在喃喃自语，拿着蝴蝶纸鸢翻来覆去地瞧。

这样的行走，那样的生活，似乎，真的成了一个长久的习惯。

“回家了。”

最后还是买下了那只蝴蝶纸鸢。

手上托着的，便是那只宝贝蝴蝶。

许久，衣袖有力度。

小孩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眼前的手上。

“嗯，是蝴蝶。”从他手里拿过纸鸢，男人弯腰，伸手，轻轻说了句：“来，我们回家了。”

小脸是笑的，难得的笑。

胸口像猛然灌入了滚烫的热流，男人的声音哑了，指着纸鸢问：“喜欢吗？”

大街小摊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飞鸟鱼虫，扎糊精巧色彩斑斓。

男人有些怔然，有些惊讶，低头。

十指在抖，抑制不住的在抖。

带着迟疑，也带着些许警觉。

那样干净的目光只有困惑，还有隐隐显现的担心。

那是纸鸢。

小孩却忽然说：“是蝴蝶！”

高高悬挂的一只尤为夺目，翩翩欲飞，那是蝴蝶，淡蓝的色彩，格外的好看。

斜日西照，渐沉半山，街上的行人渐渐散了。

男人就那么看着，直到好久似释然了笑一笑，眼里却始终影影绰绰。

心情就像在干涸的沙漠里终于找到了泉水一样，却有些不清不楚。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张面庞，小孩畏惧地缩了缩身子，黑漆漆的眼睛是小鹿一样忐忑的眼神。

十分的熟悉，手松了，还是出神了。

小孩笑得腼腆，眼睛圆汪汪的，脸颊粉红粉红，上面是两个一深一浅的小酒窝。

“喜欢吗？”男人又问。

声音细如蚊蚋，男人觉得应该继续说下去，就像趁热打铁一样，比如说——

曾经的熟悉，如今也不陌生。

小孩犹豫了下，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进了男人的怀抱，用小小瘦瘦的手臂环抱紧他的颈项。

男人挺直的背影忽然之间有点落寞。

眼前掠过艳丽的色彩，紧接着是小孩嘻嘻哈哈的欢乐声。

掌心的小手在拽动，小孩正心急地惦起脚尖使劲儿往上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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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手却迅速缩走了。

酷暑骤转严冬，男人手脚瞬间冰凉，说不出话来。

那样宽敞的大街，很快就空空落落了。

没人说话了，男人也只能缄口，却忽然想大笑出声来。

“你—”

如此美好的夕阳，昏黄昏黄的。

衣袂摆动，脚步却停了下来。

男人身躯一动，有些不敢置信。

寂寂黄昏里，那人仰头微笑，露出稚子一般的纯真，一直都不能忘记的画面。

身上骤然有了悲伤的气息，神情在那模糊的光线里反看不真切了。

“你想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