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其实我摔下去，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当时媒体一直在说，所谓的钢琴天才到了江郎才尽的时候。这是事实。我既想要做好给那些人看看，又想要结束之后就隐退。那时候我本来是可以站稳的，可是电光火石之间觉得摔下去也好，如果死了，后人若是讲到我，也会予我天才之名。就在这样丑陋的心态下，我让自己摔下了楼。最后的结局是我摔伤了手，再也不能继续弹钢琴了。这是我最好的结局。后来在师家的帮助下，我专心当钢琴比赛的评委，也是幸运之极。”

方措慌了，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临别前，她对方措说，“方措，大人之间的戏言，我当真的，我当真了好多年。”

“木森，你今天可真帅气。”

方措睁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林木森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稳又舒缓，可这话却在方措心里掀起了一场海啸。林木森在方措心目中，一直是美好又优秀的，即时林木森是方措的情敌，方措也从未用有色眼镜去看待他。可是这个人，竟然能用这样的语气，在过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告诉自己，方措，谢谢你把我推下楼。

南方小城这几年独居的经历，带给了方措成长，思考，剩下的就是每天处在无尽的愧疚当中。可是今天那个一直让他心怀愧疚的人却告诉他，对不起，谢谢你。

自己应该永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许世作为伴郎，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规规矩矩，不会抢了新郎的风头，又显得得体大方。

是许世。

方措猛地一下被人拉到了墙角，那人身上的酒气扑了方措一脸。

他喝醉了。

方措站在前面，所有一切都看得非常清楚。在两个人交换戒指说出誓言的环节时，方措看得格外仔细。

两人又玩笑地打闹几句，抬头，看见许世迎面而来。]

可方措回头看了，看见许世的背影，肩膀宽厚，腿修长笔直。

“我今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新娘戴上戒指，说着我愿意，眼泪下来的时候，方措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哭了。

但是今天的林木森神采奕奕，白西装衬得他面容如玉，像个王子一样。

“是我要和你说对不起。”

婚礼隆重却不俗气。大厅里随处可见的鲜花和气球，粉色和淡紫色的搭配，温馨又美好。

方措回头，看见了那个笑容，脑海里想起了年少时的那个她，“他们说你以后是要娶我的。”那双融了笑意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昏暗的走廊上只有几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

两个人擦肩而过，方措没有和许世打招呼，许世也没有。

“方措你怎么也来了。”

师暮在旁边像是观众一般目睹了全部的事情，凑到他耳边说道，“小哥哥，你的风流韵事还是不少啊。”

礼成后客人们纷纷去做自己的事。方措发现师暮已经离开视线很久，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出了大厅去寻。

林木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方措对林木森的最后印象还是停留在他脑袋上包着纱布，躺在床上的样子。

意料之中和林木森碰面了，方措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和林木森说话的时候方措特地支开了师暮。

方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耳朵里开始发出尖锐的声响，林木森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方措，“对不起，你没事吧。”方措轻轻推开了他，扯掉领结，直起身体和林木森说道，“过去的事都是过去了，新娘也算是我妹妹，以后你要好好对她，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吧。”

这衣服选的真好，方措在心里这样想到。

那人的脑袋蹭在方措的脖颈间，发丝搔着他，唤他，“戳戳。”

方措不敢回头看她，一个劲地往前走。“方措，你回头看我一眼，就一眼。”

他一开口就带出股浓烈的酒气。

方措已经没有力气去追究到底谁应该道歉。

方措拍了拍师暮的脑袋，“别胡说。”

方措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突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把他束缚，甚至好几次把他勒到窒息的愧疚感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对不起。”

除了这些话，方措还能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