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画依旧没有变,可怖诡异的画风,教人看了心底发毛。
梁邵带着善禾与元宝回到京都,他辞了神策军的官职,只留下“护国县伯”的爵位。他重新买了座府邸,带着善禾母子搬进去。他们的生活里再没有梁邺以及与之相关的任何事。梁邵给自己收拾了间书房出来,不肯人进。后来有一天,善禾无意间走进去,只见两只阔大书架,堆满了医书。这些年,梁邵一直在想办法,治愈善禾的心结。
元宝一岁的时候,他们重新做了夫妻,过了官府文书的夫妻。他们把梁邺留的八千两现银全部投入义学的使用,而那批田产铺面,尽数租出去,以年租保义学长续。
元宝两岁的时候,梁邵给义学添了武术的课程,孩子们学文、学武,皆由自选。未久,密州第二座义学竣工,只收女学生,里头的夫子也全是女性。女义学是善禾提议的。从此,密州不仅有梁阿爹,还有薛阿娘。
元宝三岁的时候,第一批在义学念书的孩子登科及第,三人高中进士。他们特意来到护国县伯府,给梁邵和善禾磕头。往后每一年,都有考中的孩子来看望梁邵与善禾。
元宝五岁的时候,梁邵照旧在书房里看那些早已看完的医书,希冀从别的病症中寻找善禾病愈的良方。他照例摊开善禾的画,照例扫过一眼,忽而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不同了。一幅画的是捉玉色蝴蝶的元宝,气喘吁吁的,一幅画的是晴月教育夫君,妙儿站在旁边帮腔,一幅画的是梁邵上树掏鸟窝,元宝站树下举起双手。内容各不相同,但画风皆是舒服治愈。
梁邵流下泪,冲出门,只见善禾站在池塘边喂鱼。晴月正问她工部陈尚书夫人的寿礼如何置办,善禾想了想:“尚书夫人爱画,库中有幅《寒山图》,必要带的。”
晴月蹙眉:“《寒山图》似乎有两三件呢。”
善禾道:“就是刘辛大师画的那幅,从前大爷收藏的那幅。”
许多年了,善禾都没提过梁邺的名讳,这是头一次,这样云淡风轻地提他,仿佛他只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亲戚。
善禾转过身,望见梁邵走过来。她笑开:“你来啦。”
梁邵声气有些抖:“善善,你……”
善禾知道他的意思,她伸出手,抚了抚梁邵的后脖颈,温声:“阿邵,我好了,我好了呢。就是突然有一天,好像一切都解开了。世间的一切都重新有了颜色,站在池边,想的不是我坠下去如何,我会多久溺死,而是水清池浅鱼自在。”
“阿邵,你不用再看那些书了。”
梁邵忍不住流泪。
善禾抿着唇,尽量不让自己也哭出来:“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呢。”
梁邵强自笑道:“我是高兴。”他抱起善禾,撑住她两腋,原地转起了圈。
二人俱笑开。
唯有梁元宝自远处奔来,一愣,旋即跺着脚嚎啕大哭。
妙儿问他:“你哭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