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2/2)

高台另一侧,大妃牧珊同样咬牙切齿,眼罩后受伤的左眼隐隐作痛。她不知牧铮竟把这卑微的男宠也带了过来,心中嫉恨交加,丹蔻色指甲扎进了掌心里的肉。

流羽脸色倏然惨白,仰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狼王,他器宇非凡不怒自威的牧铮,怎能平白受人冤枉?当即一咬牙,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长戟,向围场内圈冲了进去。

这一切,流羽全然不知。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草皮上,却看见一只黑筒金边的靴子向自己走近。待仰起头,便看见半张被黑纱遮住的脸,和一双泛着淡蓝色幽光的眼睛。

而牧铮,面无表情地远远看着流羽。内侍上前求问如何处置,被他一抬手挡了回去。

流羽自由生长于山间,自由自在的生灵都曾是他的朋友,平日里的饮食更是能素则素。此时蓦然看见如此残忍血腥的景象,不由心生怜悯,倒也不觉得恶臭难闻了。他心中默念着往生咒,向深沟又走了两步,不由“咦”一声叫出了口。

两方交战尚且不辱使节,鸦族但凡还有一丝血气,战争便不可避免。

“鸟肉?”那人隔着面纱,轻声问道。

随着他越走越近,闻到的血腥味儿也跟着越来越重。及至帐前,一排婢女端着方才烹制好的食物走了出来。烤肉的喷香和尸体的腐臭顿时交缠在一起,端的是让人作呕。

如今故人重现,难堪的回忆也重新翻涌上心头。流羽趁那阉人出现之前,绕道去了营帐的后方,怕被认出来徒惹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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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羽越想越慌,连连后退了几步,忽而拔腿向那端着金盘银盘的婢女追去!若让等那食物被端上桌,一切可就太迟了。

反正闲来无事,流羽便举步向那冒着炊烟的营帐走去,想趁机向那厨子讨要几道食谱,以后自力更生,自己给自己做饭吃。

跑在前面的人不避不躲,只看得见那婢女手中的银盘,大叫道:“不要碰那东西!”

流羽当即便认出来,这是曾经侍奉牧铮的一个阉人,当初狼王册封他为男妃的旨意还就是这人送进暖阁里来的,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抓住他!!”把守着外围的士兵大声吼道,其中四人长戟一挥向流羽追去。

其中骨头细白,果然就是鸟肉。

四下骤然静极了,只能听见烈风萧肃、狼旗震裂。唯有流羽浑然未觉,他双腿骤然一软,跪倒在了草地上,伸出已经被烫伤了的手撕开那沾满草屑的肉。

那箭,擦着流羽的手臂而过,射穿了他身后之人的右胸。霸道的去势带着那人连连后退了三步,长戟一声闷响砸落在地。长弓若刀斧般向下劈去,牧铮怒喝:“都给我退下!”

那深沟之中,竟然有鸟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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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羽尚且不知自己死里逃生,他终于赶在那婢女将银盘上桌之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将那一盘香气扑鼻的肉菜打翻在地。

“退下!!”而与此同时,强作镇定的牧铮再也坐不下去了。眼见着那长戟尖端便要戳穿流羽的后心,他倏然从身后的护卫身上抢过一把弓,顷刻间搭箭拉弦,锋利的箭矢撕裂了朔风,尖啸着向流羽飞去。

食物的香气越来越远,血污的腥臭越来越近,流羽发现原来那营帐后面被挖了道深沟,里面堆积的尽是被剔去肉的动物骸骨。

他醒悟的快,奔跑间背后的黑裘滑落在地也来不及捡,但还是迟了一步。待他追到围场内圈,走在最前列端着银盘的婢女已经通过了重兵把守的外围,剩下的只有端着铜盘的婢女。流羽顾不得礼仪,在婢女的惊呼声中,徒手从铜盘中抓起一块肉撕开。

营帐中传来一把尖锐的声音:“仔细着点别拿错了!金盘子是要送上高台的,银盘子是鸦族使臣的,铜盘子分发给其他将领和大臣。要是送错了一个,小心你们的脑袋!”

肉质疏松、骨头粗大,显然不是鸟肉!那那些鸟儿的尸体,现在极有可能就躺在那即将送到鸦族使者面前的银盘子里。因为烹制使用香料的原因,从外表可能无法区分肉质;但剥去了皮肉看见骨头,还有什么藏的住?如果鸦族使者误食了鸟肉,只怕会将一切怪罪到狼王的身上。

头颅、爪子和翅膀被拆散了,沾满污血的羽毛漂浮在血水中,显然鸟儿也已经被烹制成了佳肴。

p; 那厨子定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来他的暖阁做客了。

高台之上,牧盛猛地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用力砸在酒桌上,怒目吼道:“是刺客!!杀了他!!”

“咚!”牧盛跌坐回了坐垫上,心知大势已去。他面目狰狞地盯着那一身雪白的男人,认出这便是人族皇帝送给牧铮的那个男宠,两次坏了他的好事,令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狼族食鸟肉并不奇怪,但鸦族奉鸟为神灵,决计是不可能杀鸟的,更何谈食其肉?今天牧铮宴请鸦族,把鸟肉端上桌可是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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