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与“先生”(2/2)

温挚将垃圾袋放在对方脚边的垃圾箱旁,眼皮都不抬一下。

温挚垂眸。

“我不喜欢任何东西。”

“没关系,你还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要把它带回家。”

对方眨眼:“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呢?”

“啊抱歉...我不是坏人。我是从市来的,就是江对面那个地方。我来这里参加夏令营,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待会就要集合......对了,你们这里风景真漂亮。”解释完郑重地重复声:“你好呀。”

二年级的暑假人们断断续续来到家里。

“因为我不想跟你玩。”

在距离暑假结束的前十五天,母亲告诉温挚开学以后就要离开,去他未曾谋面也时常见面的父亲家生活的事。

“你不跟我玩也没关系,我很快就要走了呀。其实我昨天来过这里,看见你在喂小猫。”

他没想到对方笑意更深了。

他沉默地看她收拾行李,发现并没什么可带走的。

从未有过的烦躁在心口漫开。

“你不用告诉我。”温挚忍不住打断他。“它不是我的猫。”

母亲对电话那头说,她对不起“夫人”求“先生”能好好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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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人与人的联系那么脆弱。

“不。”温挚道。“我不是个好小孩。”

这对孩子是最直接的表达。谁跟自己玩会自动划分到团体中,除此之外都是讨厌鬼。

温挚鲜少蹙起了眉。

面对全然不被小巷潮湿恶臭影响的单纯笑容,温挚不为所动:“噢。”

男孩略微愧疚地低头:“对不起,我以为你很喜欢它......”

“我从来没想过带它回家。”

整个月都是母亲的倦容,境况逐渐变糟后,在他身上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触发她神经,时常夜里翻个身都会被惊醒的母亲抱紧,尤其是雷雨夜。温挚想起邻里说母亲曾去给人当过保姆,照顾另外一个小孩的吃喝拉撒,她也会在电闪雷鸣之时紧紧抱住那个孩子吗。

跟以往只可能在巷口堵他的野小孩截然不同。

没有指责,没有反驳。对方拍了怕他的脑袋,像在安抚。

母亲撒了谎。挚爱不是执手相伴,是支离破碎。

从外部涌入的细菌每日都在积攒,到最后所有人都得生病,一个都跑不了。

个头稍高,统一的白书包,头上顶着方便辨认的小红帽。典型小学生春游打扮。

他快要被送走了。

所以呢?来江对岸想花费时间靠自言自语结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再多说两声你好吗。

有血缘的,他外公,乱七八糟的亲戚。没血缘的,债主,取走他头发的人。

他知道母亲既真的爱他,又真的要把他赠人。自己是她的命,也是一大笔钱。

在距离暑假结束的前十天,温挚在母亲那里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永不见天日的阴暗小巷中,闯入者的气息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老师带我去宠物诊所帮它打了针,原来小猫小狗也有医院啊,真好,它现在没有发抖了。我跟爷爷说了,我明天可以带它一起走。放心,我买了小窝把它装进去......”

回到卧室她真真切切吻在他额头,反复说着对不起。

他没想过故意做这种事,只是恰好碰上。午觉时分听见母亲在门外打电话,她也没想到他会装睡偷听完全程。

“没用的。”温挚对上他纯净的瞳仁残忍启唇。“一只野猫快死了,没人能救它。”

“它的腿和眼睛都不太好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它?”见温挚不语,他放缓了声调,用离成熟还早的稚嫩男音语重心长说:“你给它喂吃的,我觉得你很好。”

“你好呀。”

“夫人”和“先生”的结局阴阳两隔,“我”的结局与“先生”永不相见。

无论对方会怎样示好,温挚都只愿当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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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立刻回答,却注视他。眼神比月光更柔软,比星星更明朗。

在距离暑假结束的前五天,温挚在面店后门的小巷里遇到了邻市来的小朋友。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妈妈。他心里回答。

p;与自己一样不爱笑的男人没有跟母亲执手相伴,没有永远。

看上去比他大些的小朋友脸上毫不掩饰出现了愧疚:“对不起,你心情不好吗?”

这件事知道得比亲口告诉他稍早那么些。

“什么?”温挚怔了怔,竟忘了躲开身体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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