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
对于陈平安断定他是庞鼎,殷绩置若罔闻,依旧高高举起那只手,自顾自说道:“我也不劝你。”
“这么多年以来,比盟友更盟友,只是在暗中实打实帮你,而且做好事不留名,陈山主,想不到吧?”
“如何谢我?”
听着殷绩看似神神道道的混账话,陈平安一言不发,走到高台边缘,坐在那边,双手笼袖,想了想,掏出那只相伴多年走过千山万水的养剑葫,闷不吭声,喝了口酒。
殷绩来到他身边一起坐下,双手抱住后脑勺,意态惫懒,微笑道:“陈山主,何必这般为难呢,吾有一法决狐疑,不妨听听看?简单,实在是太简单了,假装不知即可,瞒骗天下人不容易,骗个自己,放过自己有何难。”
陈平安左手拿着酒葫芦,右手抬起,摆摆手。
殷绩竟然当真不继续蛊惑人心了,大概是他觉得过犹不及,反而就没了意思吧。
殷绩转头看了眼还很年轻的男人,头别木簪,青衫长褂,腰悬双剑……身份越多,所谓的大道成就越高,就越可怜,很可怜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说了句话,殷绩得偿所愿,笑着点头,说有何不可呢。
年轻人放下酒葫芦,手中多出了一片树叶,吹起了一首悠扬明澈的乡谣,可能是在家乡学会的,也许是在异乡听来的。
殷绩坐在一旁,轻轻拍打膝盖。
刚才陈平安说,再让他多看几眼人间。
天地通
陈平安轻轻松开手指,一片树叶飞离高台,在风中飘零久。
殷绩笑道:“碧波浩渺,乡谣悠悠。苦海无边,一叶扁舟。”
陈平安拿起酒葫芦,晃了晃,还有点酒水。
殷绩好奇问道:“陈山主什么时候察觉到这是一个死局的?”
陈平安说道:“离开城头进入老莺湖的时候。”
殷绩抚掌笑道:“难怪李拔一个仙人,当时都无法以心声提醒你蚬的大道根脚,那会儿你就已经锁死一颗道心了?”
“蚬故意打造出那座拱桥,试图带我逃回大绶王朝,都是假的。她早就下定决心了,要毁掉真龙王朱这一世的‘龙兴之地’。”
“不过我还是担心陈山主临时变卦,故意将蚬放回中土神洲,害我处心积虑三十年谋划,打了个水漂。”
听到这里,陈平安笑道:“直呼其名就可以了,不必跟我反复强调‘落魄山’和‘半个一’,显得我不够聪明你太蠢。事已至此,不如对自己,对对方,都敞亮点,都好点?”
殷绩点点头,“是该打开天窗,说几句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