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生死之间(2/2)
察觉到赵熠已经动怒。赵烜心中再清楚不过，他若敢伤赵寻幽一分一毫，便是死个千百回都不足平息赵熠的怒气。事到如今，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澜风又刺了江逸一剑，飞身猛力踢在他腿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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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强撑着爬到含幽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不停地重复道：“有我在不怕了不怕”
转而望向赵熠道：“小皇叔，侄儿忽然记起，太后让我今日陪她去寺庙拜佛，眼下就快误了时辰”
江逸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含幽我我爱你。”
“本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若不是幽儿突然闯进来，本王已经砍下他的脑袋。”
江逸起身，直直地望着赵烜，面无半分怯色，“殿下记着，含幽从此与你再无瓜葛。殿下取了我的脑袋便是。”
赵烜恍然大悟，“你是说，昭王是刻意借他人之手报复本王？”
轿中传来裕王愤恨惋惜的抱怨，澜风双臂报剑行在一旁，眉宇深锁道：“澜风以为不然。”
“以下犯上，是该严惩。”赵熠从容地饮一口茶，才抬眸望他：“你想如何处置。”
虽不是致命之处，江逸的腿原本就未痊愈，又因强行冲破穴道受了内伤。便再也支持不住，重重跌落在地。
色，绝望的拍打，悲戚地哭喊哀嚎。却叫赵烜听得愈发来劲儿。
江逸又对赵熠磕了三个响头，不曾怨过一句他的冷漠，“江逸曾歃血起誓一生效忠王爷，往后只能由兄长代劳了。若有来生，江逸这条命定为王爷而亡。”
——
“呜呜哥哥呜呜”
赵寻幽眼中充斥着愤怒，失望，以及被赵熠长久欺骗隐瞒的痛苦。一步一步走到江逸身前，细瘦的身躯将他拦在身后，决绝地望着赵烜，用手指着赵熠，“你若要砍江逸的脑袋就先当着他的面，砍下我的脑袋！”
他立刻把剑送回剑鞘，换上一副笑颜，发出几声朗笑，好似先前的种种只是无伤大雅的玩乐之语。
“你其实一直记恨着含幽，一心想着把他送走，是不是？”
思量许久，赵烜忽地开口：“哼倒真是只记仇的老狐狸！”
赵烜大笑着拍了拍掌，好似欣赏完一场生动的戏剧，大肆夸赞道：“有趣！有趣！这可比戏台上的表演精彩千万倍不止！”
“幽儿何必动气，不过说句玩笑话。二哥哥平日是最不愿伤人见血的。”
赵烜冷笑一声，望着倒在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对江逸说道：“含幽，或者你的脑袋——今日本王势必带一件回裕王府。”
“哈哈哈哈哈！！！”
“你是说，即便幽儿不曾出面，本王也摘不走江逸的脑袋？”
赵熠放下茶杯，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稚气的怒吼，“我看谁敢砍他的脑袋！”
“江逸与那小倌儿的关系昭王定是心知肚明，又知晓殿下曾迷恋那小倌儿。如今设宴令三人同席，实在耐人寻味”
含幽摇了摇头，拖着嘶哑而悲怆的嗓音，“哥哥莫要为含幽做傻事了”
赵熠皱眉道：“爹爹不是让你在房间休息。”
“一切不过是属下的猜测罢了”
随后放浪大笑，自嘲道：“澜风，本王当真后悔没听你的话，赴了这鸿门宴。”
赵熠依旧沉默着望着赵寻幽，青筋暴起的右手却捏碎了瓷杯。
赵熠沉默不答，一时不知如何同他解释。
“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是。”
含幽从江逸怀中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赵烜：“殿下！！含幽跟您回去，全心全意地伺候您，今生都为您做牛做马只求您放过他。”
含幽慌乱地用手堵住他胸前的伤。江逸一袭黑衣看不清血色，染到含幽洁白的衣上，蔓延出大片狰狞的血花。含幽见状越发失了分寸，伏在江逸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逸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仍将含幽紧紧抱在怀中。
江陵及时出手击落他手中长剑，江逸仍是一副失去理智的癫狂模样，即便赤手空拳也要取赵烜性命。澜风只得一剑刺向他胸腹，江逸口吐鲜血，依旧怒吼着不肯停手。
江逸轻抚含幽的后颈，顺势点了他的睡穴。含幽随即昏睡在他怀里。
此话一出，在场的奴仆齐齐下跪，以头抢地，战战兢兢不敢做声。
赵熠走到赵寻幽身前，低声唤他：“幽儿。”
果不其然，随即就见赵寻幽怒气冲冲地出现在厅堂，通风报信的青兰跟在他身后。望见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含幽，赵寻幽登时泪如雨下，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惊吓，指着赵烜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烜躬身行礼，刚一迈出厅堂。面上的笑容立刻褪去，只剩一肚子火气。
澜风不语，被江陵迷惑送信一事对赵烜抱有深深的愧疚。心道往后定更要勤练剑术，护主子周全。
江陵变了眼色，死死盯着赵烜，右手紧握剑身，拇指不着痕迹地拨开剑鞘。
江陵有些愣神，只觉得此时的江逸太过陌生。两人明明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此时他却像从未认识过自己的亲生弟弟，也从未试图了解过他的内心。
江逸便傻气地对他笑，“含幽你你是我的娘子啊”下一刻，他眼中却又充满愧色，“是我生得蠢笨，生得愚钝，不配不配做你相公。”
“再者，一个是无关紧要的小倌儿，一个是跟了他十年的心腹。昭王没理由为个小倌儿舍去心腹的性命”
含幽望见江逸的惨状，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呜呜哥哥快停下！！停下！！呜呜呜”
赵寻幽不予理会，难以置信地望着赵熠，问道：“如若我不来，你就要眼睁睁地让他杀了江逸，是不是？”
江逸轻柔地把含幽放在地面，对江陵说道：“哥，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替我好好照顾含幽。”
赵烜全然不当回事地笑道：“幽儿，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冒犯本王在先。何况是他求着本王砍他脑袋的。”
赵烜冷笑一声，抽出澜风手中的佩剑走近江逸。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含幽早已哭得瘫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别担心我我没事”
耳边是含幽无助地哭泣，眼前是他慌乱恐惧的模样
赵烜仍旧心有余悸，勃然大怒望向一脸淡漠的赵熠：“小皇叔，这便是您府上的侍卫。竟妄图刺杀侄儿。”
赵熠沉着脸道：“你先回房。待会儿再谈。”
江逸的心早已痛得没有知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眼中闪着嗜血的光，拼命挣脱江陵的束缚——嘶吼着拔剑刺向赵烜。
“呜呜求您！！不要不要啊啊啊——”
赵熠冷声说道：“来人，送客。”
“此话怎讲？”
赵寻幽充耳不闻，只连声问他：“你今日同我说的话，连同以往那些好听的话，不过是应付小孩儿的哄骗，是不是？”
赵熠不语，食指轻扣桌面，瞥了江陵一眼。江陵握剑的手才松了几分。
“含幽”江逸开口把他打断，爱怜地抚摸他的脸颊，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不会答应你不能跟他走”
赵熠面色一沉，心中知晓大事不妙。
赵寻幽看也不看赵熠一眼，只嘱咐青兰道：“快去请大夫！！”
赵烜顿时大惊失色，将含幽推倒直往后躲。好在澜风眼疾手快拔剑抵挡。江逸还不死心，像是铁了心要与他同归于尽，剑头直对赵烜，每一次落剑都用尽全身的气力。
“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