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画美人图(2/2)

含幽也被他的模样逗乐。举手投足仍旧透露着烟柳的意味，惯用衣袖半捂着嘴，嗬嗬地笑弯了眼。

赵寻幽光是听到这几个字便不住咽口水，点了点头，心中纳闷这木头木脑的江逸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了。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凉亭说道：“你把酸梅汤拿过来，我与含幽在归云阁等你。”

赵寻幽琢磨片刻，兴起道：“不用改日了，不如就今日吧！”

说罢，赵寻幽大声唤来几个小厮，命他们在亭中多挂几个灯笼。又遣了几个丫鬟去找青兰，让她把纸笔颜料准备齐全，再交予她们一同拿过来。

赵寻幽见江逸如此狂妄，猛地将画笔一摔，“江逸！你好大的胆！谁允许你对含幽无礼的！”

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含幽腿伤未愈，又被江逸折腾了一下午。没逛完半个园子，含幽便觉身子乏力，额上也冒出了汗。赵寻幽兴致正好，没有察觉他的疲倦。

江逸应了声是，却是望着含幽说的。含幽知晓江逸是为他着想，心中生出波澜，但面上并不十分领情。正欲跟在赵寻幽身后前往凉亭，江逸低声叮嘱道：“慢些走。身子不舒服便同小王爷讲，不要硬撑。”

赵寻幽坐到石椅上，丝毫不知那两人的目光心绪早背着他有诸多交缠。双手撑着下巴嘟囔着：“含幽，你说江逸是怎么了。以往呆笨地跟个木头似的，怎地今日还会关心体贴人了——”

含幽乐于听赵寻幽讲述他闻所未闻的过去，仿佛让他重新体味了一回无忧无虑的孩提时光。也爱看赵寻幽一脸憧憬的描述将来，这让含幽心生暖意，因为他也是被人放在心里的。

含幽点了点头，愤愤地瞪了江逸一眼，这才将衣服穿严实了。

江逸的目光不曾从两人身上移开过，见含幽不太对劲，立刻走上前道：“小王爷，这天实在太热。不如找个地方歇歇，卑职叫厨房制两碗酸梅汤来解解渴。”

含幽受不住江逸冷冽的目光，不知所措的望着赵寻幽。赵寻幽眼珠一转，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面上突然转笑，“无妨，就这样画便是了。”

赵寻幽伸手，小心翼翼剥去那片花瓣，放到鼻尖轻嗅。不知那淡淡的芬芳是原本就有的，抑或是沾染了发香的。忽地心血来潮，对含幽说道：“改日我为你画一幅美人图如何。”

“随你，你想如何都行。”

而后把江逸抛在身后，牵着赵寻幽的手一起离开了。

还说往后要同含幽一起读书，教他写字画画，再不要独自忍受先生的絮叨。

含幽大方点头，“都听小王爷的。”

赵寻幽抬眼把目光移到含幽身上，一时竟怔住了，般般入画的景致叫他不舍得移开眼。

“不必担忧，我自有法子。”

含幽敛着眉头瞪他一眼，好似一句无声的娇嗔：“哥哥以为都是谁害的！”

含幽笑着点头，随即娴熟地褪去衣衫半挂在肩膀，撩一抹发丝散落胸前，粉嫩的乳首若隐若现，媚态倾尽。一面垂眸问他：“这样可好？”

赵寻幽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样是极好看的。”

“可今日天色已经暗了”

赵寻幽气得直咬牙，加上原本只有半碗的酸梅汤还被江逸摔得溅出一些，胸中憋着火气无处发泄。端着剩余的小半碗一口饮下才算好过了些。

多是赵寻幽说着，含幽细细听着，沉闷的空气中不时传来二人清脆的笑语。偶尔讲得口干，赵寻幽便使唤江逸去弄一壶水来，喝完才又继续。

含幽坐在赵寻幽对侧，如水的眼眸微垂，双颊带粉，静谧的波澜下藏匿着深切的情意，又夹杂着淡淡的愁。微风轻抚几缕墨色散发，一片嫩黄细小的花瓣不知何时飘落在他的发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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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凝香馆时，含幽曾遇到过有闲情雅致的客人想为他作画的，无一例外都是些春宫图。含幽便也按着惯例问赵寻幽：“小王爷希望含幽做出什么姿态？”

“你你这根楞木头！！就知道把爹爹搬出来！！”

不知因何缘由，赵寻幽总觉得他比平日还要美上许多。脑中涌出了无数描摹美人的诗词歌赋，哪一句都像他，可又觉得都配不上他。最后便带几分傻气地笑道：“含幽，你可真好看。”

含幽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不自觉有些发热。这般单纯而闲静的日子，是他以往做梦也不敢想的。

江逸深知冒犯了小王爷，抱拳俯首道，“卑职任凭小王爷处置。但此事确有不妥，若叫王爷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谁知还未落笔，江逸老远处望见这幅场景，如一阵风似的狂奔而来。迅速将手中的酸梅汤放到一旁，阴沉着脸替含幽把衣裳拉上，“光天化日袒胸露乳！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