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也是他
都是他,她现在也只剩下了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是他了呢?
数月后,夏国军队侵犯袩州,楚文清得知敌军首领名为金克。
金克!
楚文清眼中似有无数剑光飞出,表情也变得狰狞的可怕。
那日凉州,父亲对战的敌首便是金克。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将他的头挂在城门上!
不日,大战开启,战场上刀光剑影,楚文清手拿双剑飞身斩敌,冲向敌军深处。她一边将冲向自己的敌军杀个干净,一边寻找着敌首金克。
顾尘则护在她身后,将她未注意到的敌军挡下。
忽然,眼前映入一穿黑红色铠甲之人,那人她在画像中看过,至今不敢忘记。
金克!
楚文清双目发红,手上青筋暴起,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她什么都不顾了,眼前只有一个目标,她发疯似的冲向那个目标!
金克察觉到这股杀气,迅速调整与楚文清对峙。
战场上全是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士兵的厮杀声。
楚文清躬身杀死挡在前面的一兵,用力跃身踩着那人借力,自己腾空而上,将双剑指向金克的脖颈,金克迅速转身后退,用刀挡住一击。
“啊!”楚文清发疯似的不顾周围一切将攻击全都放在金克身上。她力气不敌金克,但胜在身法敏捷,金克多次招架不住。楚文清虚晃一剑指向金克胸口,在金克抵挡之际,她转身一个回旋,将剑横在金克脖子处,用力往后一拉,金克双目睁大,头颅已被楚文清提在手上。
同时,兵器插入身体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顾尘被十几个敌兵用长枪刺中了身体,就在楚文清不到半步的距离。
顾尘为她挡住了这十几个长枪!
“顾尘!!!”
楚文清心若刀绞,她怒吼着将周围的敌兵尽数杀个干净,蹲下抱着顾尘。
顾尘口吐鲜血,喘着粗气,身上尽是刺穿和被砍的伤口,血流如柱,早已染红了战衣,看上去狰狞一片。
陈文清泪水滑落,滴在顾尘的脸上,印在那颗她怎么也看不够的泪痣上。
顾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抹去她脸上的泪。
原来顾尘对于她是如此的重要,他们也早已密不可分。
周身都是一片黑暗,陈文清觉得周围的厮杀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她和顾尘两个人。
她怀抱着顾尘,就像拥着最后一丝世间的温暖。
原来她最后到底是谁也没有保护好。
爹,娘,大哥,小关,大嫂
顾尘
她将脸贴着顾尘,闭上双眼,嘴上漏出了微笑。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身后敌兵偷偷贴近
“顾尘,若有来世,我定会抓住你,缠上你,你要等着我啊!”
“好。”
腹部一阵绞痛,好似无数把剑刺穿一般。
楚文清疼地猛然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她呼吸急促,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一层汗,一张鹅蛋脸也变得惨白。
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努力调整好气息,稳了稳身子,那种钻心疼痛的感觉正在慢慢变小,最后逐渐消失。
楚文清这才警惕地去看周围环境。
此时她正坐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床角对着一扇木窗,窗外一树雪白杏花灿烂,鸟儿嬉闹,风吹花落,花瓣星星零零地吹到窗棂上,落入屋中靠窗的书桌上,洒在了桌上的一幅春日花语图中。
“这是将军府我的闺房?”
楚文清眨了眨眼睛,晃了几下脑袋,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小姐,你醒了?”丫鬟玉玲听到动静从屋外走了进来,看到面色惨白的楚文清正坐在床上发呆。
楚文清用一副又惊又喜的神色看着玉玲。
“小姐,你做噩梦了?”玉玲轻声试探着问楚文清。
“我怎么在这的?”
“小姐,你不一直在这吗”玉玲看自家小姐身上竟似有一股气场,压着她有点害怕。
楚文清镇守边境时就将玉玲留在将军府照料母亲,母亲亡故后,她便让玉玲找个好人家,嫁作她妇。
可眼前玉玲这模样,顶天也就正值二八年华。
楚文清突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念头让她不禁有些惊讶。
“玉玲,如今是炎庆几年?”楚文清试探着问。
“炎庆三十三年”
“果然!”楚文清喘了一口粗气,愣在了那里。
她竟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父亲去凉州那年是炎庆三十四年冬,若如今是炎庆三十三年春,那就是父亲出发凉州的两年前。
楚文清眼睛闪过光芒。
“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我去请谢大夫吧!”说完玉玲便要出去。
“玉玲。”楚文清拉住玉玲,“不用了,我没事。”
“真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等我收拾好,去用早膳吧!”楚文清对着玉玲露出了一枚甜甜的笑。
若她真的重生了,父亲他们这时一定都在将军府。
爹,娘,大哥,小关,大嫂我好想你们啊!
还有顾尘,我来找你了
楚文清恨不得马上见到他们。
春光真好,阳光洒落,风也温柔和煦,还伴着各种花草暖香。
楚文清穿上了一身青色飘纱长裙,发间简单一束雕花银簪,长发垂落身后,活泼可爱。她如今身体年龄十六岁,正是大好年华。
“爹!娘!”楚文清在庭院中看到正厅餐几围坐的楚飞云和周湘,飞奔着向他们跑了过去。
对于楚文清来说,父亲已有十几年未见。上一世最后她印象里父亲的脸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又见到了,终于可以跟父亲说未说完的话了!
周湘一脸的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女儿跑来,楚文来,楚文清上前便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她的眼睛也变得红红的。
“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周湘手轻拍着楚文清的后背,满脸全是宠溺,笑着问道。
楚飞云则不知所云地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如此热情的女儿。
楚文清抱完母亲,便又看向父亲,她眼神滚烫。
“爹。”楚文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叫过父亲了,她觉得有些恍惚。
楚飞云对女儿的热情也有点招架不住,他轻点了点头,用手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哥,你今日再教我一套枪法吧。”
“行啊。”
楚恩和楚关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大嫂何忆秋。
“大哥小关”楚文清扑了过去。
你们上一世都在哪啊
“大嫂!”
终于又见到了!
楚文清这突然的热情在一家人眼中就像在看她唱戏似的。
“我姐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做错事又让我背锅吧”
“”
楚文清看着他们,没有人能体会她如今是多么开心。
老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上一世,她谁都没有护住,这一世,纵然粉身碎骨,她也定会护他们周全!
早膳过后,楚文清无事便去花园中遛食。如今花开正好,不看美景可惜了,正好她趁着时间整理一下思绪,想法设法,保护好将军府。
上一世她什么都来不及,家中便遭了变故,敌在暗我在明。可她重生这一世,对大多人她都已心知肚明,这便让她占据了很大的优势。还有两年,她多筹谋一下,应该能挽救。
楚文清躺在一树杏花树下,长发若瀑布一般铺在草地上,她拈来一朵杏花在手中来回把玩,思来想去许久,也没有太多头绪。
算了,既然暂时没头绪,那就找我的顾尘大侍卫去吧!
楚文清如是想着,屁颠地跑向书房
书房中,楚恩楚关正各自拿着本书静看。
楚文清进去直接走到大哥楚恩身旁,半弓着身子,将头一歪看向楚恩。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一天都怪怪的?”
“大哥,你的那个侍卫顾尘呢,怎么没看见他?”
“我让他去执行了个任务,你找他有事?”
“有事。”想他也算是个事吧,楚文清装作云淡风轻,“你让他回来之后找我去呗,我有事情。”
“大哥,她能有什么事,指不定闯了什么祸想拉个垫背的。”楚关放下书,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楚文清并未生气,反而对着楚关莞尔一笑,张口道:“我的好弟弟,放心吧,姐姐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楚关不禁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他还是看书去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楚文清见状耸了耸肩,接着对楚恩说:“总之他回来了你跟他说我有事找他。”说罢便离开了书房。
楚恩也未多想,继续看起了书。
楚文清在将军府这几日不是赏花便是逗鸟,练兵场她也未曾去过。
自前世楚飞云逝去以来,楚文清还从未有过如此放松,她就是想休息几日,前世太累了,她想用这几日弥补回来。原来有父亲他们在,她当真可以无忧无虑。
入夜,楚文清正端坐在自己闺房之中,赏着杏花,忽然听到门外有踱步之声。
“小姐。”
一声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好似六月翠竹。
楚文清忽地站起,心跳也跟着加快,她走出房间。
只见院中青年身着墨色夜行衣,黑发束起,额边两束碎发垂下,手持一柄长剑。身躯凛凛,双眸若星,鼻若悬胆,眸下一颗泪痣点缀。夜色深深,月华垂空而下,铺满院落,院中杏花飘香,夜风袭来,散落一地,暖香扑鼻。只此一眼,便是万年。
长得真是好看啊!楚文清看呆了。
顾尘躬身抱拳行拜,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略有一丝疲惫,看似刚执行完任务便来了这。
“小姐不知寻属下何事?”
楚文清仍旧发着呆,咽了下口水,一副花痴模样看着顾尘。
“小姐?”顾尘见楚文清半天没有动静,抬头看楚文清又问了句。
“啊”楚文清终于缓过神来,她望着顾尘笑着,向顾尘勾了勾手指。
顾尘往楚文清方向走了走,在离楚文清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下。
楚文清抿了抿嘴,仍是向顾尘勾了勾手指。
顾尘一脸的不解,但还是往楚文清那里挪了几步。
楚文清没有了耐心,上前几步抓住顾尘的手拉着他便往屋里走,并顺手关上了门。
顾尘从未进过楚文清的闺房,于情于理于府中规矩,他都不该进来,即便是楚文清硬拉着他进来。况且,自家小姐刚才还拉着他的手
楚文清一脸炽热的目光盯着顾尘,往床边走去,坐了下来。
顾尘不知小姐到底要找他做何事,还要闭门来商议,但此刻他被楚文清盯地混身不自在。
“小姐,到底是何事?”见楚文清一直不说话,顾尘继续半弓身子,双手抱拳开口问道。
“你刚执行任务回府?”
“是。”
“你累不累啊?”楚文清明眸闪动,声音温柔和顺。
顾尘身子明显一顿,“属下不累。”
“几日劳顿,怎么可能不累,我觉得你累。”说完起身走到顾尘身边,伸手又拉上顾尘的手往她床的方向拉。
顾尘有些慌乱,忙挣开楚文清的手,“小姐这是做什么”
“我让你躺床上休息啊!”楚文清笑吟吟地望着顾尘,双目清澈透亮。
顾尘慌乱地后退一步,“属下自己有床,小姐若无事,那属下就告退了。”
说罢只间一股疾风吹过楚文清,顾尘黑影闪过,房门已开,房中只剩下楚文清正伸着的手。
她挑了挑眉,努努嘴,走到床边坐下,眼睛望着门外,嘴角不知觉地上扬了起来。
 p;顾尘害羞起来原来如此可爱,早知道她以前就多逗逗他了,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
想到这她眸光一闪,坏笑着躺在了床上。
顾尘在将军府作为贴身大侍卫是有自己的一小间屋子的,但是房中却无多余摆设,一床一桌一凳,无他。
平常他居无定所,极少睡在房中,为了保护主家,房顶,树干都是他的睡眠之地。这样一有动静,他便也能立刻察觉。
顾尘不知今日他家小姐怎么了,举止行为和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但是作为刚执行完任务疲惫至极的他也未多想,便合眼睡了过去。
夜色沉沉,已是子时三刻,月上柳梢头,整个将军府静悄悄,偶闻有夜鹰啼叫声。
顾尘房间的房门被人悄悄推开,楚文清猫着身子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地进来。
上一世顾尘教过她轻功,以她现在的功夫,顾尘应该觉察不到吧。楚文清如是想着。
她进入房间又缓缓地将房门扣上,这一系列动作下来,花了她不少时间,顾尘武功高强,听觉敏锐,她生怕将顾尘弄醒。
楚文清惦着莲步,一点一点往顾尘那里挪着,房中顾尘的呼吸极静。
就在她快要挪到床边时,只闻耳边呼呼一阵风,一道黑影从床边瞬间便移到她身后,她只感觉手肘与脖颈一阵剧痛,身体被身后之人擒制地不能动弹。
“哎呦!”楚文清痛的惊呼了一声。
身后之人反应过来是楚文清的声音,迅速收手,楚文清差点往前跌个狗吃屎。
这“偷人”也偷的太失败了吧!
楚文清心中连连叫苦,人不仅没偷到,面子也丢了,胳膊也差点就废了。
“小姐?”顾尘的声音里夹杂着些不可思议。
月色从窗缝中钻进,照的一室有了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