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穿的暗恋(2/3)
似玉青这般,有可能已经因发狂失了神智,甚至已经死了。
“能耐了呀玉青,你准备披着这层皮过冬吗?”
道士见她变身,加快了结印的速度,口中念念不停。而九姑娘现出九尾,拼劲全力给了道士致命一击,打断了他的结印。
(四)
可为时已晚,九姑娘已经看到,玉青下半身忽隐忽现变幻出一条粗如水桶的碧青色蛇尾,压抑不住痛苦的脸上也明明灭灭露出青色的鳞片,衬着长疤,更显诡谲妖异。
一月以后。
九狐小心翼翼将盘成一团的蛟蛇放在干草上,他变回原形,背脊有一条几乎贯穿全身的血肉外翻的新伤,伤口还有黑色的烧焦痕迹。
道士受了反噬,倒退几步,“哇”地吐了一口黑血。
九狐进来的时候,他的蛇信正好伸出,尝到她的味道,冷冰冰的兽瞳里居然闪过一丝慌乱。
“好了玉青,别再问了,”九姑娘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拿起新打的首饰头面对着铜镜比一比,“我是要嫁给他的,他说会对我好的,我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玉青你不为我高兴吗?”
她的未婚夫眼里浸着寒凉的杀意,却摆出忧思重重的样子,“九儿,我会对你好的,你也会对我好是吗?你愿意将妖丹给我,助我长生不老吗?”
怕老道士寻到,九狐没敢跑远,只在附近找到几样治疗伤口的草药,回到山洞,嚼得碎碎的,吐在青蛟背上,密密敷了一层。
青蛟的身上覆盖了厚厚的青灰膜,整个兽身被未脱落的蜕皮束缚着动弹不得,他就趴着不动,只蜕了头上的皮。
她能脱离继母的磋磨已是不易,想到未来可能与未婚夫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她就充满了希望。
然而,事实和九姑娘想的简直天差地别。
九狐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低下脑袋蹭了蹭玉青扁平的三角形蛇头,转身跑了出去。
她便不再耽搁,一路小跑,轻巧地翻过院墙,消失不见了。
生死之际,困住多日的瓶颈突然被冲破。九姑娘眼睛闪烁,化成兽瞳,呲出满口的獠牙。
九姑娘不会嫁给他的,没人会愿意嫁给他的。他的本体是蛇形,是妖界最遭人厌弃的形态,丑陋又冰冷,哪怕实力雄厚的蛇类大妖,都因为本体的缘故而难以找到伴侣。
“玉青,玉青,你怎么样?”九姑娘连忙回抱住替她挡了一击的人,可他死死抱紧,并不想让她挣脱。
抱着九姑娘的身躯突然抖得厉害,双臂无力逐渐跌落在地。
在一条干涸的河道内找到了玉青。他仍是兽形,背部的伤口四分五裂,露出内里鲜红的血肉,他的毒牙断成两截,深深陷在河畔的那只鹰隼尸体里。
药力发作,九姑娘眼睁睁看着金黄的符咒压向她,眼前一黑,一个身影突然扑出来护住了她。
九姑娘自问谈不上对未婚夫有多深厚的感情,她的修炼遇到了瓶颈,迟迟不能进阶。
九狐大惊,连忙耸了耸鼻尖,顺着气味一路寻去。
正午的阳光最是热辣,浓烈的日光顺着林间树冠的缝隙落在一个又一个光斑。
九姑娘翻了个白眼,才冲他呲了呲牙,那人更是没种地晕了过去。
林中最深处的那棵老树下,一个青衣男子怀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在给她梳毛。
玉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疯了似的又扑上来想挡住九姑娘的视线。]
九狐又返回去,嘴对嘴地渡了口修为给他,“傻子,又没说不要你,赶紧把这些都弄下去,看着就烦!”
“”被九姑娘的兴致勃勃刺得生疼生疼,玉青一闪,匿了身影。
硕大的蛇头抖出微小的弧度想埋进身体里,可因为厚重的蜕皮不能实现,他就自欺欺兽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九狐也同样看不见自己的丑态。
她的红盖头一进院门就被强行剥下,新房没有双喜字,没有装饰一新的家具被褥,也没有喜娘宾客的祝福。
九狐从幽长的昏睡中醒来,匆忙进阶的修为在睡眠中得到了巩固。
不知道他因何离开的九狐嫌弃地叼起这只蠢蛟又回到了栖身的洞穴。
(五)
“那你醒来不是已经发现我也是妖了吗,还跑什么?”九狐耸耸鼻头,打了个喷嚏,吹落了沾在鼻尖的
她的未婚夫甚至只穿着平常的衣服,面色寡淡,带着怜悯之意和说不出的垂涎看着她。
九狐忐忑地迈入洞穴,肉垫都不敢落在实处,沾一下地就立刻弹起,她的毛发整个炸开,做好了应对未知的准备。
她握着平安果随着花轿一颠一颠,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渐渐安定。未婚夫肯花这么大手笔迎娶她,必定是对她心存感情的。
符咒落在他身上,九姑娘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倏然收紧,可想而知符咒的攻击力。
九姑娘用余光看见未婚夫惊恐的眼神,还有道士赚到了的贪婪神情,“原来还有一只,贫道不虚此行啊!”
当晚,许是和天敌的打斗受益匪浅,蛟蛇的身体开始发僵发硬,一层青灰色的薄膜覆盖兽身,提前开始了蜕皮。
根据传承记忆,她必须得升到高境界,才勉强能有自保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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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姑娘一僵,不行,不能让玉青知道自己不是凡人之躯她冷哼一声,“什么妖丹!?”
九姑娘惊觉丹田异动,竟是被下了药,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她艰难地唾了一口,看着实在色厉内荏,“卑鄙!”
明明隶属冷血动物,九狐却看到了这只因为蜕皮而行动不方便的青蛟生动诠释了失落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玉青拖着伤体和他的天敌来了一场生死恶战。
道士双手结印,使了个攻击法术,被九姑娘狼狈躲过。他笑得虚伪又狡诈,“妖孽,可曾觉得身体不适?还不快快投降?贫道可保你不死。”
玉青修长的手穿梭在她雪白的毛发中,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九姑娘出嫁那天,十里红妆,盛况空前。
九姑娘这才恍然,她的未婚夫早已识破她的妖身,却还不动声色地娶她进门,只为剥离她的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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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怕我嫌弃你是妖不是人,才故意拖着伤偷偷跑走?”九狐舒服地眯起眼睛,开始“兴师问罪”。
做完这些,九狐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布了个隐藏行迹的结界,便趴卧在青蛟身边,累极睡去。
说罢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她耳朵动了动,回身就看到玉青深受打击命不久矣的样子。
道士充耳不闻,举起一道符纸袭向九姑娘。
可继母已经忍不住了,父亲完全被她迷住,丝毫不管九姑娘的死活。在这当口,她遇到了未婚夫,一来二去,遂定下这门婚事。
她怒火中烧,眸子闪烁,想现出原形一战,却忽然想起了藏匿起来的玉青。
她连忙扶住他。
月上梢头,九狐终于摆脱了老道士的追踪,在一处废弃的山洞落脚。
上的自卑和自厌瞬间吞噬了他那些美好幻想。
蛟蛇类的妖物以蜕皮为进阶的标志,九狐也不敢轻易打扰,默默退出洞口帮他护法
不管如何,九狐都要看过一眼再做打算。
九姑娘因这突然的变故呆了呆,正要说些什么,她警惕地抬起头,道士在结一个更繁复的印,似乎想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装什么傻!”她的未婚夫冷然一笑,不再伪装出一副儿女情长的样子,“你这妖孽,还不速速投降!”
她虽属走兽类妖物,却也从传承得知,蛟蛇蜕皮最多十日便可成功,绝没有拖个月余还没成的。
“我当然不想看,这副鬼样子真是丑死了!!”九狐懒得理他,亮出尖锐的爪子在背部刮了长长一道,划破了蜕皮,“蜕完我们再算账!”
[别看,九儿,太丑了,你别看]
这一看,九狐气得直冷笑。
“你什么意思?”九姑娘明明看到了未婚夫身旁仙风道骨,留着山羊胡的道士,可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他。
说罢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躬身说道,“道长,接下来看你的了。”
[别看,别看我,九儿,求求你,别看]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吱嘎的声音。抖了抖身子,随意往旁边一看,干草堆还有一个浅浅的圆形压痕,草药碎散落一地,唯独不见那条碧青碧青的蛟妖。
[九儿]
她舔舔他的伤口,青蛟缩了缩,盘成更小的一团。
她化身兽形,叼起重伤昏迷的玉青,几个踏步冲到吓得腿软的未婚夫面前,她正要给他一爪子泄恨,突见他藕色的袍子裆部洇出一滩水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尿骚味。
道士颔首,捻了捻山羊胡,慢悠悠地甩着拂尘。九姑娘绷紧神经,她第一次实战,有些传承术法还不甚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