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种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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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恢复得怎么样？”

戴康城说：“回家好吗？家里照顾得更好些。”

戴康城翻开自己的消息记录，还有电话记录，今天凌晨一两点的时候，都没有收到过李陌的联络。这时他注意到骚扰电话这里有个红点，怀疑地点进去，居然真的来自李陌，时间是凌晨1点的时候。因为只响了一声，被自动归类进了骚扰电话，没有显示在未接电话里。

想到妈妈，李陌眼红了。他深吸一口气，戴康城抽了一张纸，轻轻帮他擦去眼泪。

“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了。昨天凌晨的时候。”戴康城说。

因为他们在冷战。李陌的自我保护机制彻底启动了，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他看着戴康城的联系列表，也拼命阻止自己拨出那个号码。一旦不小心按到，就惊慌失措地挂掉电话。为了他那小小的自尊心，他什么都要自己扛着

戴康城坐在了沙发上，在宝宝的哭声中发呆。他扶住了额头，心里了充满着愧疚和心疼。

戴康城总是自认很了解李陌的个性，隐隐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为什么只响了一声拨错了吗？

李陌搬到了元朗公司附近的医院里。他还需要住两天院，确保手术恢复良好。没有了身体的负担，也没有了精神的牵挂，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他还在母亲过世的悲伤中没有走出来，但他选择将自己投入到事业中。

戴康城差点没拿住手机。他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追问，什么时候去世的？

不可能在那种时候他怎么会不想打电话给我呢？为什么只响一声就挂掉了，挂掉为什么没有再打过来？

那种爱情里第一次尝到的挫败感再次涌了上来。他微皱起眉头，发消息问，为什么结束工作了。

戴康城在李陌床沿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李陌脸上。看着不停说着他们计划的李陌，那双眼映出了热带雨林。那是一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理性，热忱，羞涩。这人是这样的胆怯，温驯得像一只家兔，但又可以这样坚决地决定自己的未来。戴康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人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却又是在这一刻，他听到心里有什么裂开的声音。仿佛一颗早就埋入的种子，从他心间生根发芽，深深地扎根到了他的心里。

李陌坐了很久，等眼泪自己慢慢消失。直到他觉得自己能正常开口说话了。

元朗说：“我在公司楼下遇到戴先生，他想见你。”

李陌点点头，遇上了戴康城的视线。元朗示意：我出去要紧吗？李陌又点点头，元朗便出去在门口等着了。

他将电脑搁在餐台上，聚精会神地写着项目书，直到元朗叫了他一声，他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他抬起眼来，表情微滞了一下。他看到元朗身边跟着戴康城。

对面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意外，隔了一会儿斟酌措辞，说，宁女士去世后，护工就回来了。

李陌没有说话。戴康城垂着眼，将手机在手里翻来翻去。

戴康城看到电脑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张雨林的俯瞰图，郁郁葱葱的植物茂盛且丰富。李陌按着向右键，那一张张照片真实地展示着令人窒息的美丽，和充满力量的野性。

然而在他生下女儿的时候，他找我了，我还是不在

“戴先生”李陌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没有怪你。我真的很想你在我身边，但你不在，我也没有怪你。我很感谢你能过来，我昨天也觉得这样的道别太仓促了。”

戴康城待要说什么，李陌将电脑转向了他：“你看，这就是我昨天说的去南美的项目，看这个，这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漂亮吗？”

戴康城说：“给我机会，让我以后一直在你身边好吗？”

“我们打算在这里架起相机，从这个维度观察动植物的生长，然后有人负责每周一回收。”李陌指着丛林中的一个角落，“然后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实验室，周围是当地印第安人的居所，所以这次还有社会学家跟我们一起去。我还没和社会学博士打过交道，特别期待。那位同事的博士课题是研究当地土着的社交发展，很好玩的。还有这里，快看”李陌一张张照片地给戴康城展示，神情就像一个骄傲的妈妈在秀孩子。戴康城看着那些照片，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未知，一个广博而宏大的世界。这个世界曾经只会出现在人们的电脑桌面，现在他面前的人却勇敢地告诉他，他要进入这个世界，探索它。这世上没有任何理由去束缚一颗自由的心。

李陌的呼吸一窒，那种恐惧的痛苦情绪又涌了上来。

“挺好的。”李陌说。他看着戴康城，他还是这么英俊体贴，但李陌很惊讶自己的内心这么平静。

对方说，今天凌晨，大概一两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