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梁上君子(1/1)
秋姑服侍她上榻歇息后,便轻手轻脚地灭了屋内烛火,房中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外朦胧的月色散落了进来。
梁予馥躺在床上,或许因白日骑马游玩过于亢奋,许久都难以入眠,她翻来覆去许久,直到窗外夜风渐起,吹得风打竹枝般的簌簌作响,才渐渐安睡。
岂料,刚过子时不久,一道极轻的响动忽然自窗外传来。
"啪哒咔咔"
像是窗子被人给轻轻拨开的声响,梁予馥本就睡得不沉,听见在夜色中诡异的声音,顿时惊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房内依旧一片漆黑,虽伸手不见五指,可那声音却没有停止。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窸窣声,像有人正翻动着什么。
梁予馥浑身寒毛顿时竖了起来,深怕是有贼人闯入屋里了。
她的心脏猛然地收紧,整个人瞬间清醒到,不能再清醒,更是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深怕屋里是真进了贼。
那人似乎并未察觉她已经醒来,仍在黑暗中翻找着什么,偶尔还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梁予馥缓缓半坐起身,整个人缩进床榻最内侧,她只身着单薄寝衣,身上竟不知何时已沁出一层冷汗,手心也握得死紧。
手无寸铁,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却摸了个空,平日惯戴的珠钗早已卸下,身边连个最趁手的防身之物都没有。
屋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子,若当真是亡命之徒,闯入她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梁予馥不敢再往下想,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喊人<
不行,若对方近在咫尺,她一开口,恐怕还未等外边的秋姑与护卫赶来,她便会先丢了性命。
装睡<
也未必稳妥,若对方翻遍屋子后,很可能会靠近床榻查看,她一样躲不过去,甚至会惨遭杀害。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去细听,那人的位置在哪,也听那人究竟想找什么。
屋内安静得可怕,月光从半开的窗子透了进来,隔着纱帐,只隐约地勾勒出一道模糊且高挑的人影。
那人背对床榻,似乎正在她作画的书案前,翻找东西。
就在此时,那人似乎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翻动声才乍然停了下来。
梁予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深怕那人突然转身靠近床榻边,在心慌之下,她突然忆起床角,此时正放着驱虫的熏香炉。
炉器里面满是香灰,对付此等贼人最是有用,届时迷花了贼人的眼,无论是呼救,还是夺门而逃,她都能多出几分生机。
想到这里,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目光悄悄朝床角望去,与此同时,她挪动身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所幸那人,似乎正低头查看手中的东西,并未察觉。
月光下,她的额角早已渗出细汗,同时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向床角靠近。
终于,在指尖碰到熏香炉的同时,她轻轻揭开炉盖,手指探入其中,只感觉到厚厚的一层香灰,仍带着些许余温。
就在此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侧过脸来。
梁予馥心头猛地一跳,再也顾不得什么。
她掀起纱帐,抓起满满一把香灰,朝着那人的方向,狠狠地扬了出去!
香灰在半空中骤然散开,貌似起了风沙突击。
那人显然没料到床上的她,竟早已醒来,更没想到自己会突遭此一击。
在猝不及防之下,香灰顿时迷了双眼,他下意识抬袖遮挡,却还是被迷熏了双眼,眼睛刺红眼泪直流。
"唔"
在贼人弯腰擦拭眼睛时,这一瞬间,梁予馥抓起铜香炉,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砰!
沉重的铜炉,顿时正中那人肩头。
她的力道虽不足以让人伤筋动骨,却也让对方踉跄后退半步。
梁予馥根本不敢恋战,在铜炉脱手的瞬间,她已赤着脚冲下床榻,直往门口奔去,一边用尽全力大喊。
"来人!"
"有贼!"
"抓贼!"
那人没料到迎面会飞来一只铜炉,更别说是被扬了满脸灰烬,香灰混着艾草碎末钻进鼻腔,顿时呛得连退数步,还一边抚着刚被砸中的肩头。
梁予馥已经冲到门边,手都碰上门闩了。
可还没等她将门彻底拉开,一只手便从后方探来,快得惊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心头一凉,正欲挣扎尖叫,整个人却被拽了回去。
那人顶着满头满脸的灰,狼狈地扣住她的手,一边捂住她的嘴,低声言道:"姑奶奶!是我!别喊了。"
梁予馥愣了一瞬。
这声音,细听之下格外熟悉
透过月光,她终于看轻了,闯入屋子的贼人是谁了。
只见四师哥原本俊逸的脸,此刻正是沾着灰一道,白一道的痕迹。
额头、眉毛、鼻梁全沾满了香灰,连头发里都夹着几根艾草碎叶,活像刚从灶口中钻出来似的,哪里平日风流倜傥的模样。
梁予馥瞪大了眼,万般吃惊。
"四师哥?"
四师哥苍术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总算认出来了吧。"
他胡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没好气道,"我再晚开口一步,怕是今晚得被你活活打死了。"
"但你这姑娘家,下手也特狠了!那熏香炉可能砸死人的。"
梁予馥看看他,又看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案,跟她每日忙活的画跟诗文,全散了一地。
她原先一颗悬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火气。
"半夜翻窗进姑娘房里,你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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