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缄默(3/3)

“容珩,你是朕的禁脔,朕要你死,你才能死。朕还没玩够,你就得活受。”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抚上他愈发尖俏的下巴,轻贴上一个吻。

“太傅别心急,咱们,来日方长。”

一连数日,女帝都未再翻牌子。入了夜便带着书册、奏折往掖庭赶,这么一趟趟的下来,简直要搬了大半个宣政殿过去。

她到了那儿也不多话,仿佛之前的冲突皆是幻梦一场,一落座便开始勤政,待容珩态度不近不远,但也不给他任何时机表情达意。

容珩那张嘴里都是些老调重弹,她已听的腻味了。倒不如灯下赏美人,勉强也算是岁月静好。

等处理完政事,便与容珩一同在新换的宽敞床榻之上抵足而眠,偶尔自然也会动手动脚,却没有实质的进展,只是用琐碎功夫磋磨着他。

他还是抗拒居多,身子却不自觉地对她的触碰熟络起来,往往手指刚一拂过敏感之处,他便红了耳根,眼尾也染上霞色,脊背几乎要退到与墙平齐,似乎唯有那样冰凉无生命的物什才能让他寻着一丝安宁。

这事儿极不体面,女帝也俱是背着人的,然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

鱼庭真心思活络,早便觉察出女帝近日的异常。宣政殿的奴才自亲蚕之后便换了一批,皆是鹧鸪亲自调拨过的周全人物,一个赛一个的嘴紧。他满宫地寻关系,末了才得了个信儿,说是掖庭近日许是有些动静,把个鱼庭真气得打跌,在丹樨宫里一迭声地骂容珩狐媚,贬为贱奴都不安生。

愉卿自觉情势危急,便学着沉贵卿的模样做了碗汤羹往宣政殿送。因有沉宴的先例,女帝倒也不好将他往外哄撵,只吩咐宫人接下汤羹,而后便不再理他,一心忙碌朝中政事。

“陛下……”

鱼庭真小嘴一撅,赌气道:“您都好久没来瞧臣侍了。”

“哦?怎会,今日不就瞧见了。”

鱼庭真见她淡淡的,连眼睛也不抬一下,心里愈发慌乱。

新贵进宫,他是头一份恩宠,与女帝水乳交融时,二人是何等的投契?初夜侍寝过后他得的那个封号便是明证,旁人再怎么努力也攀不上。

后头续上的那个骆侍君,据说是犯了忌,大半夜惹得皇帝拂袖而去,压根就没沾上身,而后便整日关在殿里读书,那派头,简直跟欲在宫里准备科考一般。这等穷酸书生哪里比得上他知情识趣?

他有自信,能将宫内这些残花败柳皆尽斩于马下,却着实对掖庭那位心里没底。是以一鼓作气主动上前,委委屈屈地扯了扯女帝的袖子,“奏折怎么也批不完的,陛下偶尔也陪陪臣侍嘛……”

成璧轻啧一声,将衣袖从他手里夺回来,嫌弃道:“你若无事可干,便找两个宫人陪你去御花园转悠。朕没有空闲陪你。”

“陛下!”鱼庭真眼眶微红,“臣侍不是无事可干,只是心念着陛下,一日不见如隔叁秋……”

成璧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用朱笔搔了搔后颈,这才扶额叹道:“差不多得了,给朕收一收。”

“陛下不喜欢?”

“你觉得朕看起来像喜欢的样子么?”

“可陛下那天明明……”

正说到这儿,椋鸟忽地进殿通传,说是临楼王养病许久,终于伤势痊愈,想来是因得沐圣上恩德才好得如此之快。前些时日临楼王凑巧得了只“真龙”,王府地界狭窄难以承应龙气,故特携此龙进宫拜见,一并恭祝圣体安康。

成璧柳眉斜挑,来了些兴趣,“皇叔送了个什么玩意儿,真龙?”

“回禀陛下,奴婢也未看得真切,只见得一铁笼用黑布罩着,水腥气极重,应当是个活物。”

“这倒奇了,朕得去瞧瞧。”

成璧迈开步子便往殿外行去,徒留鱼庭真泄气地在原地捻紧了袖口。

才走了几步,成璧倒是回身向鱼庭真投去一眼,眼珠儿转了两圈,换了副温和面孔启唇笑道:“愉卿不想与朕同去?”

“想!臣侍要去!”

鱼庭真喜出望外,哈巴狗儿似的凑上来,一面行一面在旁托住她的手,恭谨道:“不知陛下对临楼王……”

“只是有些旧年的情谊,早就时过境迁了。你已是朕的人,对他无需谦卑。”

得了这话,鱼庭真便如吃下一斛定心的仙丹,走起路来也是雄赳赳气昂昂,若他头上有个冠子,此时必然是五颜六色的直扑腾。

待见着临楼王一行人,那鱼庭真便当先一步发难起来:“陛下,这临楼王好生放肆,面见龙颜竟然不跪!”

这赵元韫亲蚕之后托词蛰伏许久,却没半点重伤初愈的憔悴,反倒像是吸足了精气的魑魔,一身黑金朝服,华冠蟒带,极是浓墨重彩的俊美。

清风拂面,发丝逸扬,模糊了他原本锋锐的五官轮廓,和光明灿中竟显得有些温柔。

名为蛊惑,而要人性命的温柔。

临楼王见了女帝,本是唇角带笑,却不料被个瘦干的鸡子挡在成璧面前抢白一通,不免微皱了眉,面向女帝疑惑道:“尔玉,这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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