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他二人身销此处,便是命与时。再者说,死亦有轻重之分,为益事而死,难道不是他们的造化?归之于天,更应坦荡恬忽。”
“李大人入朝不久,这其间诸多的为官之道,想必还不明了。”眼前人眼敛微微垂下,竟似透着三分怜悯,“一腔碧血丹心,倒是热腾腾的不知往谁怀里揣。”
李澹平头皮一麻,差些就以为对方看出了什么,又听到郁时秋说:“如今朝中流派,本座大抵也是知晓的。只是近复纷纭,夜长梦多,本座时感人世无常,怕不能长长久久侍君左右。陛下年纪虽幼,但天资聪慧,只差些忠义之士在旁督导”
郁时秋轻咳两声:“本座自然是担心李大人,才走这一趟。”
然而李澹平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只疲惫打断:“就从我这里出,此事不必再议。且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李澹平怔了一瞬,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踱了过去。门一开,深秋冷寒夜风便呼啸着打进来,全然不似白天的燥热。夹着面前人满身的寒气,叫人一个激灵。
李澹平心下叹了口气,缓了语气道:“已是日入之时,国师来此是为何事?”
李澹平皱了皱眉,却发觉自己无力反驳。
“我”
郁时秋道:“古往今来,水利修建田土改革,都不过累累白骨筑基。李大人,亦不过顺应这大势,做一位永世其芳的好官罢了。”
李澹平连忙将他迎进来,只觉自己手指所触皆是一片冰凉。
“凡人遇偶及遭累害,皆由命也。李大人还想勉他人之命不成?
李澹平脑中只晃过一个想法:风这样冷,他在外面等了许久,怕是要冻透了。
是如实告知,“其实这老秦,就是”
但他手下攥紧,指甲嵌入肉中,疼得一份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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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屋内的地龙燃起来,又用银针拨了烛芯,视野所及便更加明亮。照出国师大人白衣清浅,寂静如雪。美得几可入画的侧脸,只轮廓便叫人心旌摇曳。
少年鲜活的样子隐映在那场篝火后面,笑意腼腆。仿佛还在探头探脑地问他:大人竟也是齐沅的?
不知过了许久,响起了轻慢的敲门声。一开始李澹平心中烦躁,不予应答。只是那门外之人实在坚持。于是他便哑声道:“谁?不是叫人不许过来么?”
李澹平见他踏进那清寒月辉中,谡谡然似要乘风归去,心中一恸。
“你做什么在那里等,要是我已经睡下了呢!”
不动声色舒了口气,李澹平道:“只怕下官能做的并不合大人心意。”
郁时秋打破了三步的距离,朝他走得更近了。凉意混着松雪的冷冽拂于李澹平鼻尖,教人恍然想到一朵幽寂蔷薇盛放于古老城池,诱惑而危险,亦写满高不可攀的冷芜。
房内再次归于悄然,烛火明明灭灭,照出墙上埋首于臂弯的人影。
“陛下乃是正统之身,太庙所承,天地宗社所共佑助。”郁时秋微微偏头,声音放低了些,“李大人可不要站错了队认错了主。”
季琰顿了顿,叹了口气,做了个揖便离开了。
“下官为国之心,天地可鉴。国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夜深露重,还望大人保重身体。”
“你快进来。”
他尾音轻转,似一把小爪子挠在李澹平心上。面前人乌黑漂亮的眉目舒异,离得近了,冰凉的体温似乎也贴在他皮肤上,教他心底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郁时秋清凌凌瞥他一眼,针刺般扎在李澹平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开了。
言下之意,却原来是要拉拢自己。
李澹平颓然道:“若青史标名必定要蘸着他人鲜血书写,我不愿。”
李澹平沉默不语。
“小福家中老母此后要将信寄往何方?那位待字闺中的姑娘还在等他回去,我却连他一具尸首都保不住,却还妄想保住这天下人”
“李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是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