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气一夜情故事（四）(2/2)

“是我！亲手！送完他最后一程的！”

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不爱裴可了，直至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过来：他一定是太久没见她了，才会误以为自己不爱她。

“为什么活着那么难？”

——秦焕冬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彻底沦陷的。

——只是后来，火尽灰冷，日薄西山。

他用力地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往外溢着。

说得口干舌燥，才想起自己有一会儿没喝酒了，便伸手去抓啤酒瓶——

一起倒干净情绪垃圾好上路。

“人从出生那刻起就是来服刑的。”她牢牢地攥紧着他的手，定定地回望着他，“秦焕冬，你还没有刑满，不能释放。”

就猝不及防地抓到了裴可的手。

“老大！”他的情绪突然激越起来，气息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他是我亲手送走的！”

“往后只会更难”

※微博上曾经有过一个讨论，是说你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什么字。

他一直记得裴可不喜欢别人碰她，高中时他曾经有过一次无意的触碰，当场就看到她跟自己翻了脸。

其中最有趣的一句是“表现良好，刑满释放，争取不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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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可不是为他哭的，是为自己。

然而当他揉干净眼中泪水后，才清楚地看到裴可的眼圈也红了。

或许每一簇燃烧过的火都终归会化为灰烬；

下一章就是裴可的困境了。

“之前签死亡证明的人是我去派出所销户的人也是我给亲戚朋友报丧的是我殡仪馆的人联系的也是我”

这就是“刑满释放”梗的来源。

她就在他的面前不远处，像是冬日小屋内里传出的火光，吸引着行走在冬夜荒野上的旅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他睁着一双模糊的泪眼，直直地望着裴可，近乎悲哀地不知在恳求什么：“老大我也想走”

“但我还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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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怔，明显察觉到裴可僵硬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

“大前天是他的葬礼”

他无力地哽咽道：“我真的撑不住了”

然而早年的秦焕冬也并不是那个无家可归的浪子。

“大殓现场认尸的人是我铺棺材时往他手里塞元宝的是我摸到他冰冷的手的人是我给棺材上钉子的人也是我”

“我不想回家我没法面对我妈家里太压抑了我他妈都快疯了！”

注：掼面孔，方言词，意思是甩脸子

“最后去领骨灰也是我。”

最后，雨水淅淅沥沥地打湿了那堆余烬。

“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着涩，语气中却自有一股斩钉截铁的坚毅在：“撑住。”

“我想跟他走”

“现在就已经这么难了”

秦焕冬深埋着头，紧咬着嘴唇，声音都抖到语不成句：

明明只要一见到她，他之前完备的心理防线就会全面崩塌，就会义无反顾地再度动情，孤注一掷地重新爱她。

我师姐经常用这句话劝我（但裴可的原型不是师姐）

所以这篇文绝望就绝望在，看开头可能会以为裴可能救焕冬，但到头来发现裴可自己的人生也一塌糊涂，这两个人谁都救不了谁，但能凑一起这么聊聊、陪对方走过这一程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到此为止都是焕冬的困境。

多半还是因为隔着屏幕的文字交流是冰冷的，并不足以维系住他们的感情；只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的交流，才有实质的温度——

然而这一次，她只是说了一句“没事”，随后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有那么点在为他鼓劲的意思。

反倒是他先回了神，触电般地缩回手，低低地道了声歉：“不好意思。”

又或许每一堆灰烬也都曾热烈地燃烧过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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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是火光，是太阳，吸引着向光者前赴后继地朝他身边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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