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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桃还是那副天真明媚的样子，那么漂亮，那么动人，却又那么残酷地说：“所以你对我没用了。”

他弯着眼，仿佛感叹般说：“好可惜啊。”

姜文浩面上的红色又消散了，只觉得有股冷意从骨髓处蔓上来，像针般扎着他的背脊，他干涩地开口：“我不是。”

姜母像是被他态度气着，半天没有念叨，反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姜父放下筷子，沉声说：“文浩。”

姜文浩犹豫着摸上他的头，就仿佛是在抚摸一只不太熟悉的小猫，所以总害怕他逃走，但稚桃没有动，还对着姜文浩微笑。

稚桃真的很想自己的爱人，说到这儿的时候脸上露出一对小酒窝，甜蜜的像是酿着糖，让人忍不住跟他笑起来。

除了重要的事，稚桃抱胸站在树下，挑着眉重复姜文浩刚刚说的话：“来找家主戒指？”

本来就因为哥哥的葬礼清瘦不少，别把身子都给饿坏了，姜文浩担忧地想。

家主戒指就是当初姜太爷给姜文浩的那枚，后面经过一系列事情后，戒指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不过大概率还在稚桃手上。

啊眨，然后缓缓地停下所有动静，因为它们的主人睡着了。

但就姜文浩感觉来说，他觉得稚桃应该是把他认成了哥哥。

稚桃的笑容跟艳丽的小脸不太符合，硬要说的话，就宛如一个收到全世界所有花的少女，有种纯洁的青涩。

稚桃跟姜文浩开始了不冷不淡，甚至有点尴尬的对话日常，稚桃还会故意躲着姜文浩，或许是发现他是故意的，姜文浩后面也基本不来找他了。

就像那个男人，稚桃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十四楼高的地方一跃而下，他的头像饱满的西瓜嘭地爆开，鲜血弯弯绕绕地朝着周围爬，不知名的肉黏在地上。

稚桃下午没出门，姜文浩也就一下午没见着他，姜文浩站在床前看他，忽地犯了痴，只觉得他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可爱，就连搭在床单上的手指甲都圆润可爱。

但姜文浩笑不出，他只觉得一阵阵疼痛从心底蔓上指尖，他因这疼痛动弹不得，只能像木偶般站在原地听稚桃继续说：“我还经常梦到去神庙的路，但我总是到不了，总会从半路摔下来。”

我不是哥哥，更不是你的爱人。

“我以前也很少做梦，”稚桃说：“但我最近经常梦到一些事，关于你哥哥的。”

姜文浩的心脏因为这个笑砰砰作响，就像是有小人拿着鼓在他耳旁奋力敲打，让他不禁面红耳赤起来，稚桃看着他丢脸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好久没听见姜父的声音，姜文浩竟然被唤的愣了下，随后才抬头看向他，姜父戴着眼镜，庄严地说：“你如果要继任家主，记得把家主戒指要回来。”

姜文浩用勺子舀汤，听到这话左耳进右耳出，他已经知道姜太爷把姜家给了稚桃，也不会跟稚桃去抢，说起稚桃，他环视一圈后把勺子放到碗里，温和地对着下人吩咐：“去请下稚先生吧。”

说来奇怪，虽然他是回来继任家主之位的，但他并不想要家主位置，可能是因为他还没习惯被拘束在这儿吧，姜文浩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姜文浩虽然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回答：“我一般不做梦。”

稚桃重新倒回床上，眼泪蜿蜒滑落，窗外最后一束光也消散在空气中。

稚桃从床上撑起身子，微张着嘴喘气，香味飘啊飘啊，姜文浩摸摸鼻子，感觉鼻腔里跟心脏共同在发热，他一时间不清楚稚桃刚刚唤的是他，还是他的哥哥。

稚桃喊的确实是他哥哥，喊完后才发觉不对，但也没心情纠正，只是靠在床头发呆，刚刚做的梦又烟消云散了，他想了又想，最后问：“你最近有做梦吗？”

姜文浩正在客厅吃饭，姜父沉默不语，姜母则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哎呀，你可算回来了，等过段日子就准备家主仪式吧，别老让一个外人管这件事。”

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像是团又软又轻的棉花，一下把姜文浩的话堵在嗓子眼，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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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姜文浩长长地叹口气，他的手在稚桃位置上绕了圈又收回来，最后把汤放在自己面前。

稚桃的夜宵是姜文浩送过去的，稚桃的房门没有锁，姜文浩轻而易举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床中央躺着的人，他轻手轻脚地把食物放到桌上后，这才朝床走去。

“就好像跳楼一样，”稚桃用视线描摹眼前人的脸，亲昵地跟他抱怨：“我总以为我会被摔个稀巴烂。”

那个啊字又轻又柔，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姜文浩到最后都不知道当时说了什么话，只记得那天他格外狼狈地逃离了那间屋子，就仿佛从怪物嘴里逃了出来。

他把哥哥两字咬的很慢，像在品味着什么，他说完后抬头看向姜文浩，把姜文浩错愕的样子记在脑海里，他接着说：“我梦到跟他结婚的时候。”

稚桃想了又想，他想到黑色的礼服，尖叫的孩子，还有亮晶晶的婚戒，最后说：“然后我就好想他。”

“真可怕啊。”稚桃也不清楚自己在感叹什么，只是顺应心里的话这么说出来了。

下人则木讷地说：“稚先生还在休息，等晚上再把吃的送过去就好。”

“怎么？”稚桃笑着说：“你要继任姜家家主了？”

稚桃在他注视下缓缓清醒过来，睁开眼率先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迟疑地喊：“……文浩？”

——

笑完后，他轻轻地说：“我有时候觉得你就是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