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1)

好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他一样,童叶很快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童叶。”身后传来Alpha的声音。

童叶停住了脚步。

医院里永远人满为患,他在穿梭的人群中僵立不动,感受后颈尖锐的疼痛突然拔高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程度,然后像退潮一样留下湿冷的钝痛。

半晌,他转过身去,朝着Alpha微微点了点头,说,“林岸,你好。”

.

.

“……所以,如果你也方便的话,可以多与嘉嘉走动一下。”林岸牵着徐嘉憶的手,对童叶说,“他很看重你这个朋友。”

童叶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去看林岸的脸,似乎是没有听明白他的话。

于是林岸又说,“如果之前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这是我的本意,我希望你可以和嘉嘉成为朋友。”

后颈的疼痛好像产生了什么连带反应,童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你的本意,童叶想,你希望我离徐嘉憶远远的,最好此生都不要有一个眼神的交流。但是徐嘉憶没有别的朋友,而你不能忍受他有一点点的不如意,所以你向我低头,希望我能像顺从你一样顺从他。

“嗯?”徐嘉憶困惑道,“你们之前……有发生过不愉快吗?”

“我回家之后再跟你说。”林岸捏了捏他的手。

“童叶,”他执着地寻求一个答案,“好吗?”

他这次没有用信息素压制,但是童叶的视线又落回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嘴唇颤了颤,最终说“好”。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童叶轻声说,“我和嘉憶。”

徐嘉憶果然很高兴,商量着要与他去新开的电玩城打电动。

“不好意思…”童叶突然抱歉地对他笑了一下,“我可能得先回家了,我们电话联系吧,好吗?”

“哦对!”徐嘉憶突然反应过来,“你家里的煤气没关!”

童叶再一次对他们说再见的时候林岸才看清他的脸色,因为这时大堂的灯突然开了,光粗暴地打在他脸上,让他微微地闭了一下眼睛。

明明已经开春了,天气逐渐回暖,像徐嘉憶这样爱俏的omega已经换上了五颜六色的春装,但童叶仍然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脖颈上系了带着格子的驼色羊毛围巾。

林岸记得这件围巾,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过生日的时候童叶送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童叶还没参加工作,身上没有什么钱,但仍然拿出自己大半年的生活费给他买了这件十分昂贵的围巾。因为林岸那时候是创业初期,需要频繁的见客户和投资人。童叶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说有势利的商人会根据对方的穿着打扮估量进行合作的可能性,只有精致且低调的衣着饰品,比如皮带、钱包和围巾,才更能博得有品味的人的好感。

但是那时候林岸没有接受这份礼物,他说:“童叶,我们不是恋人的关系,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

哪样的事呢?

记住对方的生日,花一些心思为对方准备一件生日礼物,然后包装成漂亮的样子带着微笑送给他。

那天林岸处在坏心情中粗暴的拒绝了童叶的示好。他没有告诉童叶,他曾与徐嘉憶在生日这天分手,这是他称得上一帆风顺的人生中唯一无法把控的事情,而他讨厌失去控制,所以不再对自己的生日抱有期待。

童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很会学习,理解能力也很好,所以他很平静地接受了林岸在两人之间划出的界限,也自己探索出了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比如送生日礼物、认识他的朋友、与他一起去旅行。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比如收到生日礼物、认识自己的朋友、与自己一起去旅行。

所以后来林岸再也没有在家里见过那条格子围巾,他猜想童叶是把它退掉了,但今天才知道,他大概只是收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比如学校的办公室。它像是一种被拒绝的纪念品,痛诉某人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中是完全不被爱的失败者。

童叶有点着急地向外走,但后脑痛到几乎麻木,身体全然没有力气,他也知道自己其实走得慢吞吞的,于是愈发急出了一身濡湿的汗。

瘦弱的omega整个人畏缩在羽绒服里,露在外面的皮肤殊无血色,从身后看也显得人有些可怜的过分了。

“他有没有说来医院干什么?”林岸心里有点异样,转头问徐嘉憶。

“说是拿常备药,”徐嘉憶指着取药窗口的长队说,“不过快要排到他的时候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忘了关,就急匆匆地要走。”

“常备药?”林岸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伸手按了按狂跳起来的额角。

他拿起手机拨了杨医生的号码,还没按下通话键,身边徐嘉憶已经兴致勃勃道:“晚上妈妈让咱俩一起回家去吃晚饭,她说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爸爸现在情况好转了,她心里高兴。”

林岸抬起眼向医院大门望了一眼,那个独身的omega已经被人潮淹没,完全失去了踪影。

林岸顿了一下,收起手机,说了声“好”。

--------------------

今天更晚了……主要是玩的太嗨了忘记了(哭唧唧

第5章

林岸知道徐嘉憶和童叶又见过几回,只是他没再与童叶碰过面。

他最近很忙,公司在南方的实验区设立了新园区,业务还没走上正轨,免不了要他两边奔波。他觉睡的少,饮食也不太规律,有时候从不安稳的梦里惊醒,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记不起今夕何夕。

他会经常地、反复地想起童叶,在这些意识不清的瞬间。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爱”童叶的。

他在心里为自己反常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童叶很好,在各个方面都与他合拍,两人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感到极端的惬意和松弛,这几乎让他产生了些微不舍的情绪。

他理解这种情绪,也明白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些变化,并逐渐习惯往后与另一个omega在一起的生活。

……可是不对,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完全失去控制。

晚归时家里冷清的像地底的冰窖,暖气维持在无人的低温,室内黑的连半阙月光也不肯光顾。

林岸和衣坐在沙发上,在黑夜中精疲力竭地沉默着,最后总会被沉闷的不快打败,不知不觉地昏沉睡去。

昏睡的时光仿佛是停摆的,他感觉自己被隔绝在宇宙的真空中,自顾自的沉沦,无声无息地消逝,像千千万万个太空垃圾一样。

他睡不了太久,总是惊醒。

只不过再醒来也仍是自己一个人,身上害冷,嗓子干渴,眼睛也酸胀的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刚开始的时候他总会习惯性地喊一声童叶的名字,然后迷迷糊糊地闭着眼摊开四肢,像只懒散的猫科动物。久等不至,第二声“童叶”就变得异常委屈,带着低沉的鼻音和有点焦躁不安的情绪。

经历过几次落空的等待之后,林岸再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了这种对比的惨烈,意识到他不会再拥有妥帖盖在身上的毛毯,手边温暖的小束灯光,玻璃杯装的温水,和来自那个omega温柔的眼波。

没有人会将他抱在怀里,亲吻他惺忪的侧脸,用青苹果味的信息素轻柔的安抚他。

他被独自留在再也无人光顾的城池,永无尽头地享受黑夜和死寂。

这样的情况总有很多。

他频繁地出差,在清晨出门,深夜落地。收拾行李是件很麻烦的事,很多次,他的西装从行李箱中拿出来的时候皱的没法看,而搭配与西装相配的领带和袖口也让他头疼——这些事之前都是童叶在做的,omega的审美向来很好,也一直足够细心。童叶在的时候林岸从来没有关心过什么时候应当填补须后水和洗面奶,更不会记得预备出差用的分装。他不必在用餐高峰等待一个小时的送餐外卖,也不会学着在厨房囤积难以下咽但省事的速食,因为童叶从来没有让他独自面对过冷锅冷灶。

后来,林岸单独聘请了一位高薪的Beta做他的生活助理,可是他很快体会到了面对雇主和面对自己心爱的alpha时会有怎样的区别用心。

即便如此,林岸心想,把预期放低一些,日子也还算过得去。

最难以适应的却不是工作,而是生活。

他仍然记得晚上在书房,他们坐的很近,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omega温凉的肌肤。童叶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认真时会下意识地微微鼓起脸颊——这总会令林岸想起含着松子的谨慎小松鼠。房间里雪松和青苹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整个白天都在紧绷的筋骨和皮肉渐渐松弛下来。

林岸管理公司,事情总是繁重,不顺心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下属办事不力、与对手竞争失利、因为没有背景靠山而被人轻视敷衍……其中疲倦恼怒林林总总都不可对外人道。而童叶仿佛是天生补齐他缺口的那一块残板,他总是沉静地注视着林岸,那样耐心温柔的目光,几乎令林岸整个人从心口开始微微发烫。

他跟童叶在一起的时候心很静。有时候两人甚至可以一整晚不说一句话,只专注地做自己手头的事——没有人会觉得尴尬或者被忽视。空了的茶杯会被看到的人自动续上,而中途去洗手间的人会顺路顺回omega亲手烹饪的小零食,或者再补充一点水果——林岸很喜欢吃甜,这是很不alpha的小喜好,很少有人知道。但是童叶很纵容他,依着他的口味做了很多种甜品储存在玻璃罐里。他离开这个家的时候,草莓奶酥、爆浆酸奶麻薯和巧克力曲奇都还剩下大半罐,林岸吃的很慢,但最后还是见了底。Alpha曾经在市区的很多家蛋糕房里试图找到替代品,但是他逐渐明白,察觉到不同的不是舌头,而是他的心脏。

这个冬天比他以往度过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漫长,有时候明明关着窗,他却觉得好像有寒风刺破皮肉,将他的心脏包裹其中。

他其实不觉得疼,只是冷,和空。

像是心上建了一座繁华城堡,却无人来住,终日逡巡着萧瑟寒风,日日年年的衰败下去。

林岸是很有毅力的人,也甚少沉迷外物,他曾经试过酒精、香烟,最后都戒掉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世上最难戒断的,是不求回报的爱。

.

.

天暖和起来的时候徐嘉憶搬到了林岸的住处,alpha在别墅区买了一套洋楼,这块楼盘是重建的新小区,虽然占地面积大,但是地段靠近市中心,交通也很方便。

那天林岸难得没有加班,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漆黑,空无一人。

徐嘉憶刚搬来时在家里热闹了几天,最近大概是热闹够了,便又跑着到处去玩了。林岸给omega打了电话,那头传来徐嘉憶乐呵呵的声音,“哥哥!我在店里试礼服呢!”

alpha在料理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自己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