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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双浅色的眼睛不停往下落泪，结成细细的冰凌。

他似乎不太敢直呼他的名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恶神大人，你等着我。”

上次来到此地还是五百年前，那时他神魂碎裂，沉睡了五百年。

五百年后，月沙关大雪积了半人深，千里荒原一片缟素。

明知手里拿了根树枝，拍了拍，冷冷一笑，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小黑点在满道的风雪里艰难前行。

七天七夜后，少年才将明知带回了温暖的不见山，自己却倒在地上不醒人室。

四下里狂风怒号，裹挟着砂砾吹在脸上犹如刀割。

事情如此顺利，他本该松一口气的，为何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滑。

终于有一天，他偷溜进宫殿，小心翼翼在明知唇上偷偷吻了一下，吻完红着一张脸，舔舔嘴唇说道：“我要走了，以后不来看你了，我想要变的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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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这时马脸怪已经看清了他额间象征身份的印记，气焰全无，瑟瑟发抖起来。

他注意力却被那双浅色如琉璃的眼睛吸引而去，一怔，脱口而出，“哟，还是个漂亮小狐狸。”

旁侧容问睡的很沉，呼吸绵长。焉莪很有效果，他只不过喂给了容问一口浸过的酒，便能叫他轻轻松松沉睡上数十年。

……到那时，他多少该能释怀了。

是个少年，半个身子埋在雪里，背上背着毫无生气的明知。

……

狂风卷着雪片犹如刀刃般扑打。

一群妖怪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飞窜逃跑。

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周围散落着一堆鲜红的果子。

早听说隔壁不见山来了个逍遥神仙惹不得，如今不仅见了，还给惹了。

冬季大雪肆虐，寒风犹如鬼嚎，便是非冬季也有荒漠千里，寸草不生。

一遍遍哽咽地哀求着。

怔了怔，他擦掉了脸上泪水。窗外有日光投进来，隔着床帐照亮满榻狼藉。

“……对不起，原谅我。”他侧头在容问耳边呢喃，“原谅我。”

明知做了很长的梦，又或许不是梦。

而后下了榻，双腿哆嗦着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少年日日偷摸着来看他，分明念得紧，却怂的只敢远远瞧上一眼，留下一枝雪白的山栀子在他枕畔便飞快逃离。

……

千年之前他曾经就过一只化型都不完全的小狐狸，没想到那小狐狸竟然是容问。

“你为何不告诉我……那小狐狸原来是你？”他垂头吻了吻容问，眼泪尽数滴在他脖颈。

……更没想到他竟然记了自己整整一千年。

他抬头眯眼望了望天……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感受日光了。

北境边远苦寒。

……

明知一把将小妖怪拎起来，原来是个化型不完全的狐狸妖，耳朵都耷拉着。

外头天气正好，天穹碧蓝如洗，熏风和软。

只听他道：“我知道你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但是没有关系，你不要死，好不好……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还没有带你去看我的花……还没有把你衔回我的狐狸窝……所以你不要死，好不好……”

只是他醒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马脸妖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