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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答应着“稍微等等啊”开始用熟练的手法削起苹果皮。

“那鲁，困就睡吧。”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正在他猜测着对方是不是醒了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睛依然闭着。

这一次，他清楚地听到了。

“那鲁，你起来了啊？”

沙拉、沙拉……削平果时独特的软硬接触的声音刺激着那鲁的耳膜，令他莫名地困倦起来——只要泷川或者安原来到这里，他总是会像这样不知不觉得被睡魔征服。

赌上自己的人生守护麻衣的林、填补那鲁的空缺、完美地投入工作的安原、知道一切却为了麻衣装作一无所知的约翰、支撑着麻衣的精神的真砂子，以及作为人生的前辈、温柔地抚慰麻衣的不安的绫子。

后悔的心情如漩涡般充满他的肺腑……虽然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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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

无论是对麻衣、还是对那鲁，自己的支持都显得那么不上不下。

他举起装着几个苹果的塑料袋。

那鲁的力道很弱，但是他却从对方紧皱的眉头看出，这个简单的动作用尽了他的力气。

“之前都没有过深度睡眠吧？所以困的时候就好好睡，工作有没有完成这种事，等睡醒了之后在考虑就够了。”

他似乎并不喜欢吃口感较黏的甜食，但是口味清爽的话，甜品他也能够下咽。下次买一些果冻来试试吧。酸酪蛋糕、水果挞之类的他应该也能吃得下。

他的声音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沙哑，又仿佛恳求神明时沉静的悲鸣。

和尚已经逐渐习惯了根据那鲁看见食物的反应来判断他当天的食欲。毕竟就目前的状况而言，他没有食欲的时候还是不要让他勉强吃东西比较好，搞不好会弄得他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他望向那鲁露在被单外的手——那只手腕……和以前相比明显得纤细了很多。他以不会惊醒对方的、极轻的力道握住了那只手腕，发觉它细到用拇指和食指就能圈住、甚至还留下空隙的程度。

食。他的睡眠时间也在逐渐增加，这一周以来，他都睡得好像要将至今为止缺失的睡眠一口气补回来似的沉。

只有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等到他说完的时候，那鲁已经再也无法抵抗睡意，迷迷糊糊地回答了“知道了”三个字，躺下之后立刻就发出了睡眠时特有的规则的呼吸声。

“嗯，工作积攒了很多。毕竟很多年都没有做这边的工作了。”

他没有办法搁置工作不去完成……这样的传闻似乎是真实的。根据安原的描述，堆积在那鲁研究室的资料已经多到就算是仅仅翻一遍也不可能的程度了。安原也正是因为打算稍微接手那鲁的工作，才没有与他一起到医院来。

“我买了苹果。要吃吗？”

“……衣……”那鲁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叫了麻衣的名字。

没有被泷川握住的另一只手摸索着探出了被单，反过来找到了他的手握住。

那鲁考虑了一会，回答了一个字：“嗯。”

虽然看上去不是社交型的人物，但是那鲁却比任何人都擅长掩饰自己。

还好，看起来今天还算有胃口。

和尚向他搭话的时候，那鲁正埋头于工作，任凭冷风从打开的窗口吹进来。

——看起来是相当累了啊。

来见那鲁之前，泷川去研究所找到了丽滋，得知那鲁一直在以不吃不睡不休息的拼命状态工作，然而即使是丽滋也没有察觉……他已经疲劳到了连工作都没有办法好好完成的状态。

他试图扶对方在床上躺下，而那鲁却坚持“工作还没完成”，并强行隐藏自己的倦意。

明明总是自称……他们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

这大概是安心的征兆吧？他这么想着微笑了起来。

“……麻衣……对不起……”

不像是握手、而像是紧攥那样用力。

真是……必须想办法让他长点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