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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么又是我找借口搪塞过去。晏温婴郁闷地想，那小子，想不到还真的跟哥哥说了，他不是一直很怕哥哥的么。

他还能像这个男孩一样，面对着最亲近的人失望或不理解的眼神，永远，永远地挺起脊梁吗？

理由有很多，学习成绩不好，逃课，和同学打架，被叫家长……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他回应不了父母的期待。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忙音。

“嗯？”

算了，管他呢。

身体上的疼痛没能让他屈服，倒磨砺出他一身的反骨，弟弟越长大，越发桀骜不驯。

“哥哥——”女孩骤然打断他，“不是。”

晏温翊大步出了门。

书面被折出了皱页，看书的人却毫无所知。签字笔表面反射着光，晏温宥眉间轻蹙，眼神低垂，似乎在沉思，他想到了什么，突然抬手，笔陡然掉在桌上发出一声响，晏温宥解开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的这件事和他之前的那些——初中打破别人脑袋，齐齐进医院，高一和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最后被哥哥从女孩身边揪着耳朵拎出来回家罚跪，大一刚入学逃了军训差点被劝退……这都不可同日而语。

居然真的做到这地步……

突如其来又毫无道理的不幸，他会想过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吗？

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啊。

“字面意思啦——他现在这样也正常。”晏温婴轻描淡写地道，“晏温翊谈恋爱了。”

“也没什么，他突然和我说想要学点东西，让我教他，他说得挺认真的，好像还早有准备，我是早希望他能正常点……不过他玩性这么大，突然这么跟我一说，我还挺吃惊的。”

我会被打死吧。晏温翊漫不经心地想。

他们血脉相亲，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如果受到上帝恩宠，得到天赋的人不是他，如果他并不出色，如果他和弟弟的处境互换，那么现在被打的人会不会变成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晏温翊处理琐事，费心费力，这么多年，晏温宥也说不清，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喂？”一个熟悉的女声接了起来，“哥哥？什么事？”

那是最深切的孤独，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会帮助你，四壁都是黑暗。寂寞得快要发疯。

心中缓慢地涌上一股迟钝的难过。

晏温宥：“！！”

没有办法啊，不可能每个人都和晏温宥一样出色的。

“他没出什么事，就跟他说得一样。”晏温婴含糊地说，“想学东西你就让他去学呗……翅膀还没硬，估计他已经迫不及待想飞了。”

反正也不知道，以后再说。

其实他是有感觉的，他并非冷血不通人情的家伙，他觉得那个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发疯一样对着父母大喊然后被打的弟弟就是另一个自己……

“不是，他没……在外面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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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烟燃起一点微微的猩红，晏温宥默默地望着远山，天云被浸润在一片雾蒙蒙的水汽中，看不分明。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有一个弟弟。

晏温宥皱眉：“什么意思？”

晏温宥不记得这种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每每这种时候，家里就变成了斗兽场，男孩站在满地的狼籍里，对着空气孤独地角力。

晏温宥捏捏鼻梁，刻意地停顿了一下，“他不会是真的骗我吧？他刚刚还跟我强调不要让我和爸说，不会他真的在外面做了什么不敢说的事，闯祸了？”

母亲也很爱弟弟，但她觉得父亲的教育没有错，而且那是男孩子啊，男孩子不就应该打出来，训出来，才是男子汉吗？

bsp; 晏温宥小时候也被打过，不过次数很少，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出色，晏温宥很早慧，从学业到体育，他几乎包揽的学生时代的第一，面对这么优秀的孩子，即便是想要借机教训，也寻不出借口。

他脑中还想着方才在书房中的那场谈话，哥哥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出事了，若是说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四舍五入一下倒也没错。

晏温翊经常挨打。

她总是站在父亲那边，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弟弟。

晏温宥直接问：“晏温翊有没有找过你？你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吗？”

只听得到一阵无机质的电流声，伴随着仿佛高天上簌簌的风声，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会，像是在考虑着什么，而后晏温宥听到妹妹说：“怎么了？他和你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