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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泽宣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直到刘畅说：“听说你爸找了一个小妈，是温宜瑜。”

林泽宣沉默了一下：“我那个。”

这些话其实和废话无异，林颐南想做什么他这个做儿子的其实什么也没办法说。但林泽宣看着温宜瑜，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半分勉强或者恶心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温宜瑜比林泽宣大一岁，却和林泽宣上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问起他来时，他总是漫不经心地说：“休学了一年呗。”

温宜瑜。林泽宣的心脏刺痛了一下，他从车后镜里看见刘畅渐渐严肃起来的面容。

林泽宣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他穿着卡其色的外套和浅色的裤子，不正式，随意得像是出门买了一包烟一样，戴着副金框眼镜，歪头向林泽宣致意。

“我们在上个月在洛杉矶领证结婚了，这个月月底就会办婚礼。”

“我很爱他，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又戴上了面具，刚才的失态仿佛从没存在过。他举杯子的手稳稳当当，看着温宜瑜的眼神也非常恭敬，就像是普通的后辈，做足了儿子的姿态。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林颐南带着温宜瑜去和他的狐朋狗友敬酒，而林泽宣举着空空如也的杯子，站在原地发呆。有服务员走过问他需不需要续杯，他凑过来，对着林泽宣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

这里的服务生都是不一样的，很多会被有钱人看中带回家里睡一觉，然后给钱。这个也一样，他对着林泽宣说：“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哦。”

那个人在朝他走来。

不管他，有时候林泽宣都会怀疑即使自己死了，这个男人也会在半年后才想起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却如此郑重地与他商量，不，准确而言是通知一件事情，对林泽宣而言都是非常难见的事情。

他们在你侬我侬。明明现在是夏季，林泽宣却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冰窖里，全身都冷得发抖，寒意从他的心脏蔓延到四肢。他勉强举起杯子，手都在发抖，差点拿不住透明的高脚杯：“好的。”

他往停车场走去，远远就看见刘畅坐在车里面。

“哪里？”刘畅知道这哥们估计啥也不会说了，自动担起司机的职责，“哪个家？你爸那个你妈那个还是你那个？”

他的脸上露出些羞涩的表情：“我们以后的孩子也会和他一样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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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瑜笑着，蹭着他：“是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表现出受宠若惊，以维持他们淡薄的父子关系。好在林颐南也不需要他耗费精力演戏，他通知完了，便继续找他的各路美女去泡吧，把林泽宣丢在一边。林泽宣也乐得清净，毕竟他真的不知道要和林颐南聊什么东西。

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林泽宣才注意到他身旁的林颐南。林颐南很自然地牵起温宜瑜的手：“林泽宣，他以后就是你的小妈了。”

刘畅开车不安静，一直絮絮叨叨。他作为林泽宣手下最得力的秘书，他们既是上司和下属，也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林泽宣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但他的身体却依然体面：“不敢。”

“叮”，高脚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天上开始下雨了。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老天爷像是为了缓解众人的烦热，大发慈悲地给他们灌了一桶水，浇熄了林泽宣脑袋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他看向温宜瑜：“小妈，我敬你一杯。”

他回答：“嗯。”

“你不会还难忘旧情吧？”刘畅一字一句道，“我们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你别拖后腿，否则别说我了，夏姐都要剁了你。”

这样的暗示不要太明显。林泽宣看了他一眼，回绝了他的续杯，自己一个人拿起外套披上，匆匆离开了会场，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林泽宣一言不发。他沉默地上了车：“回家。”

温宜瑜看了身旁的林颐南，对着这个大了自己快二十岁的男人笑着说：“这是泽宣吗？真帅气，和你很像。”

宴会说是不同，但也相同。对于林泽宣而言，这些宴会每一个都是同样的无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等着林泽宣戴好面具投进这个纷扰的世界。

林颐南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当然，你比林泽宣的妈妈更好看。”

第2章

温宜瑜说：“请多指教。”

他说话带着点俏皮的尾音，比如说“嘛”“呗”“诶”等等等等数不胜数。林泽宣喜欢和他说话，喜欢听他说话时后面带着的尾音。后来温宜瑜知道了以后非常生气，他说：“那你还说我话多。”

刘畅看见他出来非常惊讶：“怎么了？宴会还没结束吧？”